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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翊撫案:“董家的人近來和安王府來往密切?!?
崔令澤放下手中白瓷杯盞,笑道:“這就是安王給董家丟的餌,董家連這都敢接,就不怕安王這頭狼把他們給吃了?!?
楊云智拍手:“人貴在自知,可這向來不自知的人太多,安王自以為給董家丟了一餌,董家又自覺日后可以控制安王,只怕最后要狗咬狗了?!?
程翊道:“無論是哪一種,你們把人看牢了就是了,莫要掉以輕心,難保身邊就沒有他們的人?!?
崔令澤點頭,自斟一杯:“這樣也好,陛下顧念舊情,有些事情我們不好出手,倒是可以讓他們自己來,就是不知這董家和安王哪一個更厲害一點?!?
一個是陛下長子,一個是育有皇十三子的貴妃母家,且董貴妃如今正當寵,萬一吹吹枕頭風,也難保陛下那里不會動搖。
程翊瞇眼:“董家不值一提,宮中貴妃也不必顧忌?!?
有些事情外人不清楚,可程翊卻是清楚的很,他父皇比起別的帝王是要看重情義一些,也極其護短,可他畢竟是一個皇帝,他也不是真糊涂,這個皇位只可能傳給他皇兄,至于其他人的存在,不過是為了他皇兄將來能做一個更合格的皇帝,而他,也能更好的輔佐他皇兄。
程翊認為董家不值一提,可那些大臣再站隊的時候還是要考慮到宮中貴妃的分量,畢竟在他們看來,皇后娘娘已失寵多年,而貴妃正當寵,難保不會左右皇上的意見,且他們的皇帝怎么說呢,耳根子有點軟。
崔令澤和楊云智也是這么認為的,畢竟董家是因為董貴妃而被皇上一手提拔上來的,所以當兩人用疑惑的眼神看著程翊的時候,程翊笑問:“你們覺得為什么我母后失寵多年,而父皇卻偏寵我,為什么我和皇兄同為嫡出,父皇卻不甚喜歡皇兄呢?”
崔令澤和楊云智面面相覷,這個問題,他們曾經也問過程翊,彼時他們三個都還是囂張的熊孩子,程翊爬到樹上掏鳥蛋下不來,皇上親自爬上去將他抱下來,那時年幼的崔令澤問小八皇子:“為什么皇上那么多兒子,卻最喜歡你呢?”
小八皇子眉頭一樣,特自戀的說:“因為我長的最英俊啊。”
后來崔令澤和楊云智也問了幾次,每次程翊都是露出一副神秘的微笑,然后說因為他長的最好,他父皇喜歡好看的人,久而久之,兩人也就接受了這個答案,可能皇帝陛下真的是個看臉的人呢?
程翊站起來道:“因為我皇兄是要做皇帝的人?!?
因為那個位子注定是他皇兄的,所以他父皇將所有的寵愛都給了他,把嚴厲都留給了皇兄,教導皇兄做一個合格的帝王,所以貴妃也好,安王也罷,都不過是跳梁小丑而已。
第41章
昭王殿下自戀了那么多年,終于坦白了他父皇偏心他的原因,不是因為他長的英俊,也不是因為他長的像他父皇,完全是因為他父皇心里念著的是他母后。
他和皇兄都是母后的孩子,皇兄要繼承皇位,父皇對皇兄寄予厚望,要求嚴格,至于自己,按照父皇的話說,又不指望你繼承皇位,你愿意努力輔佐你皇兄更好,不愿意努力就做個游手好閑的閑王,你皇兄也能養你一輩子,只要你自己不對你皇兄的位子起了心思就好。
每次昭王殿下聽他父皇這么說時都特別的不屑,誰要做那個位子啊,整日被一群大臣圍著,甚至同哪個妃子多睡了幾晚都要聽他們啰嗦,有什么意思,皇帝陛下只是呵呵的笑著,說他天生就是富貴命,至于他皇兄,大抵是個勞碌命吧,接下整個大歷的擔子。
負手走向外面,楊云智問:“殿下,你去哪???”
程翊勾起嘴角:“出去轉轉,你們不必跟著了?!?
楊云智笑著舉起手中的酒杯沖著崔令澤搖了搖手,崔令澤端起酒杯隔空同楊云智示意了一下,仰頭喝完,楊云智咂砸嘴:“殿下今日看起來心情不錯啊?!?
崔令澤發表意見:“我覺得殿下每天心情都很好,真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會覺得殿下不易接近,我覺得挺平易近人的啊?!?
楊云智點頭表示贊同,一旁伸手斟酒的丫鬟頓了一下,差點把酒灑出來。
楊云智打了個噴嚏,吸了吸鼻子,嘟囔著:“誰在想我。”
崔令澤嗤道:“人家那是罵你的吧?!?
楊云智笑笑不說話,這陣子崔令澤跟吃錯藥似的,怎么看他怎么不順眼,這人嘴賤,說他一句他能換著花樣罵自己好多句,還是不惹為妙。
昭王府外面一個錦衣少年騎著馬停下來,丟了韁繩,翻身下馬,守門的上前彎腰行禮道:“陳大人好?!?
那少年身姿挺拔,對著下人輕輕的嗯了一聲,問道:“殿下在嗎?”
守門的忙不失迭的點頭:“在的,在的?!?
“幫我把馬牽好?!蹦巧倌攴愿篮?,就自己走了進去,昭王府他熟,進去后不必人領著就能找著路,兩個仆人跟在他后頭怕他有什么吩咐好隨時供他差遣。
崔令澤抬首就見外頭站著個人,眉頭一揚:“喲,小然來了?”
外頭的少年聽了這話,眉頭一皺,緩步走進來問道:“殿下呢?”
楊云智招手:“殿下出去了,來,小然,同我們喝一杯,趕明兒你可得把你去年釀的桃花酒拿出來,好東西,可不能私藏啊?!?
那少年臉上一紅,這少年是陳家五公子,是個武將,比楊云智他們小上兩歲,平日里沒有楊云智同崔令澤活躍,小小年紀總愛板著臉,崔令澤和楊云智見他嚴肅,總愛逗他,有一回去陳府,發現陳昂然在偷偷釀桃花酒,便總愛拿這事取笑他。
崔令澤端著酒杯,對著陳昂然道:“還沒恭喜小然擢為諸衛左司階呢?”
陳昂然將手中的劍放到一旁,坐下來,丫鬟又送上一個酒杯,替他斟了酒,陳昂然揮退丫鬟,自己端起酒杯,對著崔令澤和楊云智舉杯道:“感謝兩位兄長提拔。”
楊云智笑著對崔令澤道:“喲,今兒是吹了什么風,連小然都會說客套話了?!?
陳昂然又自斟一杯,仰頭將酒飲盡,酒杯在指間把玩:“兩位兄長,我已經定親了,以后莫要叫我小然了?!?
崔令澤和楊云智俱是一愣,而后崔令澤拍著陳昂然的肩膀道:“你小子好啊,這剛升了官就定親了,什么時候定的?。俊?
“剛定下來的,馬上就要成婚了,今日過來就是送請帖的,還望兩位兄長到時能去捧個場?!?
這陳昂然平日里話不多,加之崔令澤同楊云智總愛調侃他,像這樣主動同兩人說話的卻是很少,像今日這般倒是破了天荒頭一遭了。
“小然定的是哪家姑娘?。俊睏钤浦峭兄L腔。
陳昂然面色如霜的瞪了他一眼,崔令澤笑著插嘴:“昂然你別理他,他嘴賤?!?
楊云智切了一聲:“也不知是誰嘴賤呢?”
外頭管家將不知去哪走走的昭王殿下請了回來,程翊一回來,陳昂然就自懷中將請帖拿出來,程翊接了請帖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讓管家將請帖收好,輕輕的嗯了一聲,表示他會去。
崔令澤笑道:“咱們殿下以前可從來不參與這些場合,這不知從什么時候下了凡塵,連這種熱鬧也湊了。”
程翊面色如常的坐下,不理會崔令澤的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