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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的朋友是個相當不錯的話題,在從碼頭去往莊園的路上,他們對彼此的稱呼很快從姓氏變成了名字。費倫很擅長聊天,他的年齡比尼克小了足有十歲,交談時卻比尼克更善于掌握節(jié)奏,分寸感也好得令人贊嘆。和費倫閑聊很輕松,尼克不需要反復在心里篩選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也因此有了余力去注意更多。
費倫看上去對海神島不陌生。
海神島的碼頭距離主建筑不算近,因為使用頻率不高,夏季的雜草幾乎侵占了整個路面。這樣的路況對初次來訪的客人可算不上友好,但費倫表現(xiàn)得很有信心:他沒有放慢腳步等待尼克帶路,也不在遮遮掩掩的道路上費心觀察。他知道海神島的莊園在哪兒,也清楚碼頭和莊園的相對位置,在一些需要轉(zhuǎn)彎的地方,他甚至會比尼克更早邁出步子。
這種程度的熟悉是偽裝不出來的,費倫也無意隱瞞自己對這座島的熟悉。
在能看到莊園的時候,尼克問出了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費倫,你以前來過海神島,對嗎?”
被詢問的人笑了笑,沒有否認:“這里沒怎么變。”
“那么,你也在這里工作過嗎?”尼克拋出了維多利亞曾經(jīng)的猜測。
費倫給出的回答是肯定的:“這里是我外祖父的島——也許維多利亞告訴過你?辛格海的同事們知道我和老奧納西斯先生的關系——我在這里工作過一段時間……”他停頓了一下,笑著搖頭,更正了自己的用詞:“不,應該說,我是在這里學習過,那時候我才十幾歲,只會給別人添亂。”
這應該是自謙的說辭。面前的青年有著相當漂亮的履歷,晉升高級研究員時的年齡在整個人魚保護協(xié)會都是一項紀錄,而且,尼克還記起了點別的。
“我在島上的影像資料里看到過一張非常年輕的面孔,”尼克說,“是一個相當能干的男孩兒——他的同事們叫他‘德爾斐’。”
大概是沒想到尼克會提起這個,費倫動作明顯地挑高了眉毛。過了片刻,他答復了尼克疑惑:“德爾斐是我的中間名。”
“你在這里工作過,也了解歐申納斯的情況,我們收到的通知卻不涉及工作變動。”那則簡短的通知吊足了海神島研究員的好奇心,尼克也沒能幸免。“所以你這次來海神島是為了私事嗎?”他向拜訪者詢問了來意。
這一次,費倫的反應卻不再輕松。他還保持著先前的笑容,但情緒明顯低落了下去。
“抱歉,我是不是問了不該問的?”尼克立刻注意到了,并向費倫道歉。
費倫搖頭制止了他,嘆息著看向海岸的方向:“沒什么不能問的……我只是替外祖父來見見海神。”
很簡單的句子,但表達出的意思遠沒有這么簡單。
尼克隱約感到了些什么。他不再追問,費倫似乎也失去了談興,他們在沉默中踏進了海神島莊園般的工作站。
進入莊園后的費倫看上去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情緒,向島上的研究員們打招呼時又露出那種親切的笑。尼克落后了幾步,在他身后的位置向同事們悄悄打手勢。原定的歡迎儀式因此被壓抑成了普通的同事會面,大家咽下了足以稱得上八卦的種種問題,把客人引去早已安排好的客房。
公事公辦的冷淡比過多的熱情更適合眼前的局面——尼克是這么判斷的,而這個判斷是正確的。
因為海神島的所有者,奧納西斯先生,去世了。
費倫說出這個消息時,表情很平靜。
“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