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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用“平淡”來形容人魚們的生活其實并不準確,畢竟蒂姆從未放松過對海域的探索。繼沉船之后,他又找到過其他有趣的去處,也邀請過歐申納斯同去。不過,他對海神的體能已經(jīng)有了更準確的認知,后來的那些“約會”中,歐申納斯都沒有再出現(xiàn)明顯的疲勞反應,蒂姆也不再偷偷把魚塞進陷阱。
越來越周全的行程安排當然是好的,然而它在意味著蒂姆日漸可靠的同時,還意味著另一件事:沒有意料之外的狀況發(fā)生。
——沒有意外發(fā)生,而意料之內(nèi)的事,海神都有應對的經(jīng)驗。
蒂姆的謹慎和海神的經(jīng)驗讓海域顯得無比馴服,即使是去拜訪雙方都不夠熟悉的區(qū)域,人魚們也表現(xiàn)得游刃有余。這樣的局面讓急于求證新猜想的研究員痛苦極了:沒人會希望人魚們遇上麻煩,但在如此平穩(wěn)的、可控的環(huán)境中,歐申納斯的情緒表達根本毫無破綻。
他會欣然答應蒂姆的每一次邀約,也會樂于接受每天一起研究的那條魚,會在蒂姆描述起那些他暫時無法前往的地方時認真聆聽,也會好奇地追問描述中的某一個細節(jié)。他和蒂姆的互動總是愉快而輕松,偶爾的玩笑還會把旁觀的研究員們也逗樂。
但這證明不了什么。
歐申納斯被困在海神島太久太久,就算回到海里,他所熟悉的也只是這片海中很小的一塊。他知道如何與這片水域打交道,知道如何在這里生活,卻從未認識這里——他當然會被蒂姆對這片海的每一個新發(fā)現(xiàn)吸引。
海神對待蒂姆的態(tài)度是如此自然,如果不是那條沒被拆穿的三文魚,尼克簡直要認為是自己想多了。
時間就這樣在研究員們的糾結中躍過了短暫的秋季,進入海神島漫長的嚴冬。
這一年的第一場雪來得很早,鋪天蓋地的雪片絲毫沒有初雪的自覺,室外可見度極差,白天的天色也昏暗得如同夜晚。出于安全考慮,當天的所有室外活動都被取消了,尼克看見幾個沒有工作安排的年輕同事去了放映室。他們像當年的尼克一樣,把一整天都耗在了那里,尼克去告訴他們雪停時,放映室里的每個人都紅著眼眶,說話還帶出了鼻音。
“西蒙先生,你來海神島的時候,海神是什么樣的?”
尼克被問得愣了一下,然后他微笑起來:“我記得這里是有錄像的?那個時候歐申納斯已經(jīng)恢復得很不錯了——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我們剛才在看這個。”一個圓臉蛋的姑娘抽了抽鼻子,把一盤錄像遞給尼克。
尼克看了一眼標簽上的日期,大概記起了里面的內(nèi)容。
對方小聲復述出錄像的內(nèi)容——確實是尼克想到的那些:“沒有麻醉,就那樣直接切除感染組織……”她的聲線微微顫抖,短暫的停頓之后,顫抖變成了哽咽:“他不能出聲,但他一直在安慰給他手術的人。”
“都過去了。”尼克把錄像遞還給她。面前的年輕同事讓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踏上海神島的那天,想起那天維多利亞對他的告誡:“別露出這樣的表情,海神需要的不是這個。”
維多利亞的告誡對這些年輕人同樣有用,他們努力整理了自己情緒,等到離開放映室時,他們都變回了平時的模樣。
“早點休息,明天除雪的任務會很重。”尼克向他們道了晚安。
或許是因為這個小插曲,接下來的幾天里這些年輕的研究員都表現(xiàn)出了無與倫比的積極。他們的活力讓尼克所剩不多的幾位老同事感慨不已,并在感慨之后做出了把除雪除冰任務都丟給年輕人的決定。
在這些平均年齡四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