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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怎么這么不巧,這荒郊野嶺的,你有沒有帶騎馬布啊(騎馬布,就是女性月經帶,各地叫法不同。一塊布做的口袋,里面塞上草灰,來月經的時候用袋子系在腰上,通俗點的意思就是古代衛生巾。但這個衛生巾是循環使用的,每次用過后,把草灰倒出去,洗洗晾干后下次再用。以前的人認為女性月經屬于晦物,拆洗這個東西都要背陰背人,這樣很容易細菌滋生,既不方便又不衛生)!”這姐也是夠八卦的了,人家*的事情,就差扯脖子喊了。現在社會風氣說開放,大家都喊著追求自由,說不開放吧,對女人的要求依舊是那么苛刻。很多已婚多年的女性,來例假還要躲著丈夫,用過的臟東西還要深埋。
“誰上山還會帶那東西!不過聽說現在有一種紙,可軟和可吸水了,叫,叫什么衛生紙來著。外面大城市的女人,都用這個了,可方便了。”另一個妹紙一臉羨慕的說道。
這件事情,是伴隨女人這一輩子的頭等大事,所以不少人都好奇的問道:“比草紙好用么?”
現在的草紙類似以后給死人燒的那種黃紙,就是軟一點吸水一點,但因為是一次性用品,很多人覺得用它花錢不值當的。但又有誰能愿意拆洗這種東西,所以用草紙的就成了用騎馬布羨慕的對象。
“那當然了!聽說就跟墊了一疊布一樣!”眾人驚奇的議論開來。
唯獨韓敏,一聲不吭的縮在一旁,精神很是萎靡,看著確實像是正承受著痛經的困擾。因為習慣問題,田恬總是在兜里裝著點紙,若是別的事,倆人也不熟,她不會想著去幫忙。哪怕她是壞肚子,林子里這么多樹葉呢,隨便找個棍兒刮刮也行。但同為女性,真心明白這種尷尬,可她實在不想和那些大喇叭在男同志附近扯這個話題,就想靜悄悄的過去把紙塞給韓敏就完了。
走了幾步快到韓敏身邊的時候,高原突然站了起來,說道:“同志們,先前的同志去了半天也沒回來,怕是遇到什么困難了,誰愿意跟我過去看看!其余的同志,如果太陽偏西還等不到我們,就先自行下山回村。”
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熱心腸兒,剩下的同志基本都舉手了,高原男女各點了幾個,說:“其余人都回去吧!山路不好走,人多反而更不方便,剩下的同志千萬要記得行動一致,不許再擅自脫隊了。”
高原叫的這幾個人里,其中就包括田恬,但是田恬并沒有舉手。。。
列隊往樹林里走的時候,高原拽了田恬一把,暗示她走在隊伍后面,應該是有話要和她說。
“你剛才是要過去找韓敏?”高原問她。
“嗯,她們都說韓敏那個。。。我正好帶著紙呢,就想給她送點。”那幫女人捅捅咕咕的聲音又不小,估計男同志那邊多少得聽到點什么吧!田恬雖然能面不改色的在廣大男同胞的注視下,在超市買這種用品,可要和一個男人面對面直白的說出這種事,還是尷尬的難以啟齒。
“以后這種閑事不要管,隊里很多女同志,并不像表面那樣。”也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過于嚴肅,高原又輕松隨意的笑著說道:“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其實并不好相處,特別是你們下鄉青年這一塊兒,總是愛勾心斗角。你平時還是多和村里的姑娘一起玩兒吧,農村別的優點可能不多,但勝在實在。”
田恬一頭的霧水,不明白高原為什么會和她說這一番話,但她相信高原說這些肯定是為了她好,所以也不管明不明白了,就點頭答應了。
看她這么乖巧聽話,高原就忍不住多囑咐了兩句,又說:“還有一點你得記著,如果有男同志找你談話,不管是不認識的還是認識的,不管是同志還是領導,千萬不能去背人的地方。”
本來挺嚴肅的一番叮囑,田恬卻‘噗嗤’一聲樂了,說道:“高大哥你好像我爸爸啊!我五歲的時候,他就是這么告訴我的!”
高原囧。。o(╯□╰)o,難道還沒結婚的他,已經提前體會到一個父親的心情了么。。養個傻姑娘果然操碎了心啊。
“那就證明了,我們說的都是有道理的,你千萬要記住,聽見沒有!”高原非常鄭重的再次囑咐她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十八了,又不是小孩子!”安全常識田恬還是有的,但現在這個年代淳樸的民風,也讓她有些麻痹大意。等到她窺竊到黑暗的時候,回想到今天,才發覺高原的話是字字珠璣。
第41章
在田恬的認知里,那么多人出去,怎么也不可能出事的。可進了老金溝的地界兒后,高原也不再和她閑話了,還把她扯到自己的身后,說:“一會兒記得千萬跟在我身后走,這里陷溝特別多。”
這會兒田恬依舊沒有一點緊張的感覺,看別人也和她一樣,反而被老金溝茂密的植被所吸引。但這會兒的人組織紀律性很強的,山產明明就擺在眼前,就因為領導強調大家不要亂走,就沒一個人違反紀律去摘這些唾手可得的食物。
田恬覺得這些人死腦筋,不去遠地方沒說兒,樹枝子伸到眼前了都不摘。就像前陣子英雄表彰大會上,追封了那些犧牲在搶險第一線上的烈士一樣。
因為突然降雨,壩上突然決堤,下游又都是農田村莊。當時帶部隊搶險的領導,在沒有任何東西可用于堵住泄洪缺口的情況下,竟然下命令讓士兵跳下去,說就算用人填,也要保住人民群眾的生命和財產。
明明就是死路一條的命令,領導也忍心下達,而那些士兵,也為了他們所要保護的人民義無反顧的跳下水,用生命和身體去堵洪水。他們堅持等到了運送來的填堵物,可一個團的兵力就剩下一半,團名被改為英雄團,犧牲的戰士也都成了烈士,村莊和人民也保住了,但卻是一命換一命。。。
在死命令面前,難道就不該轉圜么?!
沒等她再多想,就隱約聽到前面有哭喊聲和野獸的咆哮聲,同行的幾個人拔腿就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
地獄是什么樣子的田恬不知道,但跑過去找到其他人時看到的那個場面,她這一輩子都忘不了。就是覺得漫山遍野滿眼都是血紅一片,樹上撒的地上濺的,一片片血跡還有殘肢斷臂。
還有一只滿身是血的吊睛東北虎,雖然還在兇狠的咆哮著,但看它身上那些致命的傷口,也知道它不過是強弩之末。
“壞了!帶上還活著的趕緊走!”高原急切的說道。
“你說什么呢!還有同志在和那個畜生戰斗呢,你不幫忙反倒要走!”
胡軍反駁他后,就從樹上掰下個枝杈,打算當做武器去打那只老虎。
高原一把抓住他,怒喊著對他說道:“我說快撤!你不服從命令么!這么大的血腥味兒,還會引來更多的野獸的,如果不快走,你想讓其他同志也犧牲在這里?!就因為你要逞英雄么!”
胡軍看了看那幾個還在和老虎糾纏的同志,一咬牙說道:“女同志帶著傷員先撤,男同志跟我沖上去,打死這只敢咬革命戰士的反動大老虎!”
好像現在不管干什么,只要加上反動倆字,人民群眾的熱情就特別的高漲。剛才還很畏懼的那些人,聽胡軍這么一說,立馬跟打了雞血一樣,赤手空拳就敢往上沖。
此刻田恬已經被嚇懵逼了,一點主意都沒有的看著高原!他見沒攔住這幫人,還都一個個啥都沒準備就沖上去找死,恨的他直咬后槽牙。但他是領導,隊員都沖上去了,他要是熊了,那這個官兒也就算是當到頭了。田恬看他也要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害怕的搖著頭說道:“你別去!太危險了!”
“不去不行了,這么多人看著呢,死還能撈個榮譽,這么活著回去責任都得是我的。放心吧,我會小心的!你記得離那些重傷的人遠點,趕緊往村子里跑,別人誰都別管。”高原拍拍她的手,毅然也加入了戰斗。
有些時候,英雄,并不是天生的!環境所迫,不拼也是死,不如搏一搏。
田恬看其他人都去幫助那些受了重傷的人,心里謹記高原剛才的話,抓著一個站在坑邊連哭帶笑,只臉上有點血的姑娘撒腿就跑。跑走之前她順便往坑里看了一下,就這一眼她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坑里明顯是個陷阱,分散著不少生銹的鐵矛。但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坑里密密麻麻的爬了一層的蛇,它們蠕動之間,還能看到坑底有人,還不止一個。
事后聽活下來的人說,當他們走到那里時,一個同志不小心掉到了坑里,被坑底的暗樁刺透了大腿。其他同志就下去救他,可那個坑好像是通著蛇窩,大家下去后,四面八方就爬出了大量的毒蛇,坑底下的那些人一個都沒上來。
上面人的喊聲又引來了老虎,跟著就是村長領人找到他們,和老虎纏斗起來,最后就是高原他們來時看到的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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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支書也帶人過去了,估計他做的決定和高原一樣,因為他很快就把活著的人都帶出來了。田恬回村后,也一直在衛生部前面的大操場上等著,見高原不是讓人抬回來的,雖然身上也有點血,但她這心算是放下了。能自己走回來,就證明沒大事。
高原也發現人群中的田恬了,沖她點點頭,意思自己并無大礙。
這次傷亡人員不少,傷員進村后就組織車輛往縣里走,至于追究責任人,還沒倒出那個空呢。
因為村子里就只有高原會開拖拉機,他就算受傷了,也要頂上去。再說這會兒比他嚴重的人太多了,疼痛的申吟聲連成一片,大家都手忙腳亂的,也沒人顧得到他到底行不行了。
聽說他們這就要去城里醫院,田恬看看依舊一臉血的高原,迅速的從自己襯衫下擺撕了一條布下來,跑到高原身邊說:“你蹲下來,我給你綁下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