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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邇回到房間漱了很多遍口,喉嚨的殘痛仍然讓她感到心悸,再反胃嘔吐出來的也只有酸水,她倒在柔軟的床上,氣息從嶙峋胸口艱難地往上爬。
消息提示使得手機震動起來,陳邇睜著朦朧的淚眼去看。
是陳拓。
她把視頻通訊切換為了語音。
“在做什么?才接通。”陳拓的聲音立刻傳來。
陳邇悄悄地咽了咽喉嚨,把疼痛感濕潤忍耐地吞下。
“不小心睡著了。”她的聲音含糊,“你那邊是什么時候。”
“……中午。”他輕嘖了一聲,“這么簡單的事情你從來就不能記住嗎?”
陳邇笑了幾聲,“你人就在那邊,我為什么要記住啊。”
“你怎么了?”陳拓突然問:“感冒了?”
沒想到他這樣敏銳,本來已經(jīng)吞咽下去的疼痛因為他的話似乎又有翻涌上來的征兆。
“大概吧。”她喃喃的。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陳拓非常不滿她的含糊,“本來換季容易生病,陳邇,你又不是叁歲小孩了。”
“不要兇我啊。”她在那邊還是悶聲嘿嘿笑著,“好難受的。”
“……哪里兇你了?”他心不在焉摩挲手上握著的鋼筆,“有沒有吃藥。”
兩顆淚珠順著眼角浸進發(fā)絲間,她盡量輕輕地呼吸著,不讓自己的哭腔溢出來。
“唔。”她含糊著聲音。
那頭沉默了一瞬。
“搞什么……”陳拓低聲問:“陳邇,你在哭?”
她咬緊了下唇,抬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臉,緩了好一會才問他:“你知不知道,我不是陳家的孩子。”
她不想問的。
剛剛那幾十秒里自私的心情占據(jù)了內(nèi)心,其實無論如何最后肯定都會被陳拓知道的,可是陳邇極其希望這個期限能夠無限制地后延,直到最后一刻,不得不爆發(fā)的時刻再說出來。
可是她不能這樣,裝作無知地占據(jù)這個位置,對陳拓多不公平,所以她還是說出來了,帶著鈍痛的字眼滾過喉嚨。
“唔。”他簡單地哼了聲,反應(yīng)很淡然。
“你早就知道了嗎?”她不知道陳拓這個語氣詞算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沒有。”他平靜地說。
得知這個消息也只在她剛剛的話里。
“你怎么……”她在床上翻了個身,“完全不意外的樣子。”
“有什么所謂嗎?”
無論她是不是自己血緣上的姐姐,陳邇在陳拓的眼里就一直是陳邇而已,什么都沒有改變。
情緒大約是有傳染性的,他的平靜像是給了陳邇點力氣,她撐著額頭,問屏幕那頭的人,“陳拓,你覺得,我該回去嗎?”
還沒等到陳拓的回答,陳邇自己碎碎念似的說:“我見到那個女生了,就像爸爸說的,真的是非常好的人,其實她們或許也不需要我吧……反而我過去才會擾亂別人的生活,真的好麻煩。”
她不想當(dāng)一個會給別人制造麻煩的人。
“為什么要考慮那么多別人怎么想?”陳拓說:“你到底想不想回去。”
“我……”她一只手撓著床單糾結(jié)。
“舍不得婚約啊?”陳拓譏諷似哼笑了一聲。
“什么啊。”陳邇低聲說:“那都是開玩笑的,而且,現(xiàn)在那個婚約應(yīng)該不屬于我了。”
陳家和齊家的長輩早年間有過戲言似的口頭約定,如果有異性晚輩可以結(jié)成親家。
恰巧兩個孩子年齡相仿,兩家商業(yè)上的聯(lián)系也愈發(fā)緊密,于是便隱隱有些作真的架勢。
“況且你忘啦,我有男朋友的。”她小聲補充。
一向膽小的陳邇做的最叛逆的事,無非就是在若有若無的婚約外,自己選擇了男友。
陳拓按著堅硬的筆身,沒有說話。
怎么會忘呢,陳邇什么事情都喜歡跟陳拓說。
那個時候,她說自己不喜歡齊昀霄,陳拓的眼睛深深望著她的嘴唇起伏,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轟鳴,時間似乎都因此變得緩慢,不知道自己可笑地在期盼著什么。
然后,她告訴他,她有了新的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