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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也沒辦法啊。”她沉默了一會,說出殘忍的話來。
陸離的力氣跟眼淚一起滴進(jìn)雪地,他痛得半彎腰身,只是埋下頭抓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又不想她全然不知。
陳邇感覺潮濕的滾燙的液體在順著指隙滴落,他啜泣著的呼吸發(fā)著燙落在她皮膚上。
“好啦,不要哭了……”陳邇哀求似的說著左右看了看。還好嘉禮高占地大,哪個地方的人都不多,不然真是說不清了,她真的沒有莫名其妙把別人惹哭啊。
她遲疑著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漆黑的發(fā)頂。
陸離兩只手摸著她的手腕直起身。
他哭得睫毛都濕潤了,一簇簇黏在眼皮上,已經(jīng)盡力抑制情緒了,可眼尾鼻尖還泛著紅,他兩只手圈住陳邇的左手,讓她挨貼著自己的右臉,感受他發(fā)燙的臉頰,委屈的眼淚。
陸離從前是多矜傲的一個人,陳邇早就有所體會,他如今這副哭得眼圈通紅的模樣確實(shí)不在她的預(yù)想里,她的思考能力都因此變得緩慢了。
“喜歡我吧……”陸離聲音因?yàn)榭奁兊梦。翱梢詥幔筷愡儯刹豢梢裕俊?
“這個真的……”陳邇還是把他這副可憐的樣子晃出了腦子,她抽出了自己的手,“不可以了。”
“不要再哭了。”她小聲地說。
他確實(shí)沒再哭了,那張臉上呈現(xiàn)出木然的神情,眼淚在冷風(fēng)里變得冰涼。
“你想好了嗎?”陸離眼神涼涼地望著她,“我只問你一次了。”
他的自尊簡直跟雪粒一樣化掉了。
明明只是個馬上就要落魄可憐不自知的家伙,竟然讓他變得這么可笑,眼淚和糾纏都不起一點(diǎn)作用。
那樣軟和好欺負(fù)的人,怎么現(xiàn)在就跟沒有心一樣。
陳邇反而如釋重負(fù),忙不迭地說:“嗯!”
“你千萬別后悔。”他說出自己都覺得沒品的話。
陳邇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后悔的,但還是點(diǎn)點(diǎn)頭,“嗯……”
事情就算結(jié)束了吧?雖然她完全沒太明白……陳邇從外套口袋摸了摸,果然摸出紙巾,塞到陸離手上。
“那我走了?你也早點(diǎn)進(jìn)去吧,好冷哦。”她打了個輕輕的噴嚏,然后像是小紅帽一樣穿著那件像是斗篷似的過大的外套小跑走了。
薄薄的雪地上留下幾個清晰的高跟鞋印,纖巧的幾枚是她離開的路徑。
他真的不會再原諒她了,他給過她機(jī)會了。就算她無家可歸臉上沾灰地在街頭乞討,他只會站在她面前說“不是不后悔嗎”,然后看她狼狽垂淚。
陸離用力地用紙巾擦掉臉上的殘淚,又順著她的鞋印踩過去,皮鞋的腳印完全蓋過了先前的。
陳邇終于來到了大廳,馮露穿著件亮粉的長裙禮服,平時(shí)總是低垂著的冷淡眉眼化了適宜的妝容顯得傲氣冷佻。
她的眼神在陳邇身上隨便一過,又迅速回到了她的臉上。
“你干嘛去了?”馮露望著她的嘴唇。
陳邇一聽這話都有些應(yīng)激了。
反應(yīng)過來是自己的口紅完全掉了,她捂住了嘴。
“我等會過來。”她又小跑著離開。
陳邇回來時(shí)馮露已經(jīng)不在原地了,她尋找著,發(fā)現(xiàn)馮露懶懶靠著不遠(yuǎn)處的羅馬柱,身前站著一個男孩。
她思索著要不要過去,馮露眼神已經(jīng)看到了她,要向她走過來,但是被那個男孩抓住了手腕制止離開。
這下陳邇是絕對不能坐視不理了,她幾步上去擋在兩個人中間。
“你有什么事嗎?”她盡量瞪著眼睛展示威嚴(yán)。
那是個很文學(xué)氣的漂亮男孩,戴著銀框眼鏡,看到她嘴角微微帶著的笑也沒什么變化。
“我和馮露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他開口聲音也是溫和的,但不容拒絕,“陳邇同學(xué),麻煩你先去別的地方。”
欸,誰啊這是……陳邇尷尬起來,怎么他知道自己名字,自己不知道他的,氣勢頓時(shí)弱了一截。
“不感覺我們有什么事情要處理。”馮露也學(xué)著他那種煩人的微笑,“俞蘇柏,放手。”
這名字陳邇倒是聽過的,是馮露竹馬似的人物,只是她記人慢,跟俞蘇柏平時(shí)也沒打過幾次照面,如今才把名字和人勉強(qiáng)對上號。
“那就在這里說,”俞蘇柏的眼神直勾勾望著她,“你覺得呢?”
陳邇悄悄支棱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