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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一切不就說得通了。
所以母親才一直攔著父親為他請封世子的折子,在父親去世后一意孤行,把他這個長子撇在一旁,非得堅持若是遺腹子性別為男便承繼王爵……
所以才會對身為女孩的楚婠那么失望,多年來不聞不問……
那他的生父到底是誰?
只憑無雙在陸家茶館所見到的,恐怕并不能作準。
楚曜深深吸口氣,猜測無憑,倒不如親自去問。
正院次間,老王妃拍案而起:“什么叫做讓我別再打你王妃的主意,若她有三長兩短,你就讓姵姵受同樣的苦?那是你妹妹,你怎么如此狠心。”
“若論狠心,誰比的過母親你,只是您運氣不大好,當年殺我,現在殺雙雙,兩次都失手了。”楚曜冷笑道。
“簡直一派胡言,我殺無雙做什么?”老王妃對上兒子陰晴不定的面孔,“你懷疑圍場的事是我做的?”
楚曜也不與她兜圈子:“難道不是嗎?因為無雙撞見你與皇伯父私會,你怕被人揭穿你婚前不貞,未嫁先孕的事情,所以想殺人滅口。”
老王妃驚駭地站起來:“你……你怎么會知道……”
竟是承認了。
她隨即掩面痛哭:“那是他強迫我的,我想過死,也想過打掉肚里的孩子,可當時我與你父親婚期近了,家里人看得緊,我怕鬧大了,幾次都沒有成功……你父親對我太好,我一直愧疚,希望能為他生個兒子,卻未能如愿……”越說越是語無倫次,“但那天,我并沒有約過他,也沒有指使誰去害無雙。”
楚曜并不想聽老王妃的苦衷,只道:“既然不是你,那就是皇伯父了。誰做下的事,誰來負責。事情因你而起,你就去好好與他談一談吧。”
楚曜離開后,老王妃坐在黑暗里,靜靜地糾結許久,最后命人喚了喬媽媽來,吩咐道:“你去一趟今上潛邸,就說我有事約他見面。”
喬媽媽面色如常地應了一聲是。
德慶帝收到消息,喜出望外。
那傳遞消息的方法,他安排了二十多年,她卻一次也沒用過。如今,大抵是想通了。
他按約定的時間來到陸家茶館。
老王妃正坐在雅間窗前凝思。
德慶帝一時激動,上前將手搭在她肩頭。
老王妃卻霍地站起,躲開了。
“皇上,請您自重。”她板著面貌,不卑不亢道,“今日約您來,并非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孩子們。”
“上次您說,子修的事情您心里清楚,那么就請您善待他。”
“您說您想補償我們母子,那就請您放過子修的媳婦吧,子修與她感情極深,那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只怕……只怕子修也要被毀了。”
德慶帝滿腔熱情被一盆冷水澆滅,自然覺得不悅,在桌前坐了,反問道:“她見到我們會面,我是為了保全你。”
老王妃忽地大笑起來,像是聽了笑話一般,不可抑制。
“保全我?當年若不是你……我何至于受那么多罪,愧對丈夫,家不成家,這都是拜你所賜。你害了我,卻說是為我好,這樣的好,我不稀罕!”
她微頓片刻,到底還是放柔了聲調:“我知道您是皇帝,做什么都能隨心所欲,并不一定就能聽進我這番話去。可是,我還是愿意勉強一試。我欠了子修一個好母親,便無論如何也該努力還他一個好妻子。那件事,就請您慎重地考慮一下吧。”
老王妃說完,竟跪下,向德慶帝磕了三個頭。
起身之后,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德慶帝望著她遠去的背影,面色頹然,沉默良久,終于訥訥地道了一句:“阿琳,我答應你。”
城郊一間小茶樓的雨棚下,楚曄與楚昀對坐在方桌兩側。
桌上雖有酒菜,卻都是粗糙之物,對于在皇宮里長大的,金尊玉貴的皇子來說,實在難以下咽。
楚曄手指置于膝頭,輕輕敲擊兩下,心念隨之轉動:在這種地方宴請他,想來不是為了吃東西做人情,只怕是有事要說。
他決定不兜圈子,直接開口詢問:“五弟今日找我來,所為何事?”
楚昀似有些驚訝,稍稍沉吟一陣,仰頭飲盡一杯高粱酒,好像下定了決心似的道:“有一件事,三哥恐怕還不知道。”
他并不賣關子,直接了當講了許久。
“……三個月前總是游獵時,郢王府無故遇襲,當時我便覺得事情奇怪,沒想到查訪之下,竟是如此結果。”
楚曄靜默片刻,再開口時語氣微有不善:“別說你無憑無據,就算是真的,又如何?子修本就是我們堂兄,就算再親近一層又何妨?你講這些與我到底是何用意?”
楚昀笑道:“三哥你想得未免太過簡單。是堂兄弟當然無妨,不但無妨,還會成為你的助力。可變作親兄弟,助力就變為阻力……”
楚曄冷笑著打斷他:“原來五弟今天是來挑撥離間的。”
“三哥,你如此說,可是枉費了做弟弟的一片苦心。”楚昀分辯道,“如今大哥與二哥都……依我所見,來日那寶座定非三哥你莫屬。做弟弟的心知不可能與三哥爭搶,只是想在多幫你一些,賣個好,將來等三哥……可以念著這份情,讓我安心做個閑王。”
楚曄并不十分信他,只道:“若是如此,你為什么不找子修去,我看他素來十分能干,父皇也更看重他。如果你所說是真,他是父皇的親生子,我看……”
“他就是太能干了些。”楚昀道,“東南的海盜,叛國的官吏,根基深厚的安國公俞家,只要他想,沒有辦不了的。這種人,冷心冷血,哪有三哥你可靠。”
差點忘了,楚昀的王妃出身俞家。
難怪……
楚曄面上不動聲色,問他:“你既然想投靠我,總得讓我覺得你物有所值,不然憑什么打動我?”
楚昀面露喜色:“弟弟我心有一計。西戎戰事正緊急,父皇需要有人出面代御駕親征。喬老將軍年事已高,不再適合遠征。汝南侯倒是年富力強,可他掌管著東南海軍,若遠走西邊,東邊不就亂了套,拆東墻補西墻是下下策,父皇定不會允。若是明日上朝你我二人合力推薦郢王,不是正解了父皇之急,成功機會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