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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當然要收的。
無雙晶亮亮的眼珠子轉了轉,不好意思聽了這話立刻轉變態度,只好繼續梗著小脖子。
“真不理我?那我就把你那份送別人了?”君珩又道。
話音才落,就被無雙的小短手摟住腰側。
“大哥哥,馬兒太高了,你要扶住我,別讓我摔下去啊?!?
君珩四月里通過侍衛選拔大比進了羽林衛,剛走馬上任,就趕上德慶帝北巡避暑。他隨駕同行,一去整個夏天,回來后又為了中秋節能多換休幾天陪伴家人,留在皇宮里連班輪值,算起來足有三個多月未著家。
今日一回來,汝南侯府里少不得準備一場宴席為他接風,一家老小圍桌共坐,其樂融融。
為了照顧老夫人,席面自是擺在福佑居,飯后大家也留在這兒聊天,君珩便命人將箱子抬來,把給各人準備的禮物一一送上。
老夫人得了一對百年老山參,君恕與君念各一朵瓊珍靈芝,楊氏與賀氏得了紫貂皮,包括唐碧秋在內的妹妹們則一人一張白狐裘。
不過,幾個妹妹里只有無瑕事先準備了回禮,送了親手做的扇套給他。
之后見天色晚了,各人陸續散去。君珩又獨自留了半個時辰,陪祖母禮佛做晚課,等老夫人準備就寢才離去。
臨近中秋,夜晚已見涼,君珩在宴席上喝了酒,此時被冷風一激,酒意發散出來,微覺頭痛。他加快步伐,從抄手游廊一處月洞門穿進花園,打算抄近路回鑒雪堂。
花園小道兩旁本設有石燈籠,只是不知為何并未燃點,君珩又仗著自己年紀輕武藝高沒讓福佑居的丫鬟打燈籠來送,只能借著皎皎月光,小心前行。
走到半途,見不遠處光影晃動,有名少女提著羊角燈籠從假山后面繞出,一雙含情妙目對著君珩似喜又似嗔的望了一眼便迅速低垂了眼簾。
君珩只覺胸腔里一顆心砰砰砰跳得有如擂鼓,大步上前,不由分說握住了她的手。
☆、第14章
第十四章:
“珩表哥,你這是做什么?”唐碧秋嬌斥道,可惜語氣軟綿綿毫無力道,根本不含半分怒意。
君珩靠得更近,雙臂圍攏將她虛虛環在懷中,看著少女迅速染紅的俏麗面孔,輕笑道:“我好像真的喝醉了,還沒到八月十五就看見天上月兔下凡來尋夫。”
唐碧秋生在秋天,又屬兔,下凡尋夫的月兔自然是說她,可是那位夫……
“喝醉了就快點回房去睡,不要發酒瘋亂說話?!碧票糖镂嬷婵锥迥_道,“讓人聽去了我還有臉見人嗎?”
君珩斂了笑意,重新拖住她柔弱無骨的纖纖玉手,嚴肅道:“我們說好的,等我從塞上回來就向爹娘坦白,正式向你提親?!?
他們兩個青梅竹馬,早就互生情愫,認定了彼此。只是唐碧秋出身低,又寄人籬下,最怕人說三道四,便暗中約定待君珩考上羽林郎,有光明前程后再告訴家人。男人立了業,說話自然比完全仰仗祖蔭時有分量,才能護住心上人不被欺侮。
“那不是還沒說嗎?”唐碧秋抿嘴笑道,“反正一天沒說,就不是光明正大,就不能被人看到?!?
“表妹說的對!我這就去見爹娘?!本裱粤T,邁開步子便往前走。
“哪有人三更半夜說這個!”唐碧秋連忙跟上去拖住他,“而且你這個樣子,一身酒氣的,誰不當你在說醉話?!?
“嗯,表妹說的對!”君珩點頭道,“我記住了,明日一早沐浴更衣,焚香齋戒,剃須整面,然后再去見爹娘……”
唐碧秋好氣又好笑地打斷道:“我根本沒想過要催你做什么。”她羞怯地低著頭,聲音又輕又柔,卻帶著非同一般的誠摯與堅定,“我相信表哥會安排好的。我等在這兒只是想送回禮給你?!?
她從袖中摸出一只紫檀色的香囊來,紅著臉龐遞給君珩。四手相接時目光也有片刻對視,但唐碧秋很快又垂低了頭不再看他。
“里面放了丁香、銀丹草、八角茴香、菖蒲與香茅,專門用來驅蚊防蟲,最適合你在宮里當班時佩戴了。”唐碧秋覷他一眼,長睫輕顫,聲音里也帶著不安的顫抖,“不過,我縫制時怕人看出來,布料與款式都同送予姨丈的一樣。珩表哥,你不會因此便不高興吧?”
皎月清輝灑在少女光潔秀麗的面龐上,平添幾分圣潔,令君珩看得目不轉睛。聞言軟語如訴如泣,聽得他心軟成一泓清水,自是什么也不會同她計較。
君珩手指在香囊上輕輕摩挲,“你肯做了送我,又為我想得那么周到,我已經很開心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碧票糖镎f完,提著燈籠便往花園外面去。
君珩看著她纖細窈窕的背影越走越遠,強忍著心中沖動沒有去追,他其實很想同她多說一會兒話,可已近二更了,萬一被人撞見必然會有閑話。
唐碧秋走到月洞門前忽然停步轉身,小跑回來,氣喘吁吁叮囑道:“珩表哥,你別在家里戴好么,萬一被發現是我送你的,那就不好了。”
“別害怕,我明天就去稟明爹娘……”
君珩話未說完便被唐碧秋打斷:“不要明天好么,后天就是中秋節了,我怕萬一有什么風波鬧得大家過節都不開心,等過完中秋再說好么?”
熱戀中的少年,面對心上人提出的要求,就算不合情理也愿意努力達成,更何況唐碧秋那么善解人意又為大家著想,君珩自然忙不迭應下。
見他點了頭,唐碧秋微笑道:“那我真的走了,表哥也快點回房休息吧?!?
說罷,便像只小鹿似的迅捷又輕盈地跑開了。
得了心上人親手做的香囊,哪里舍得不戴,反正天黑了家中少人走動,佩起來也不怕被人看到。
君珩一路翹著嘴角,美滋滋地回到鑒雪堂,不想房中正燈火通明,丫鬟仆婦們正在母親賀氏指揮下忙進忙出。
賀氏與丈夫感情不好,便把寄托都放在兒子身上,迎接君珩回家,對她來說是比迎接皇帝還重要的事情。明明鑒雪堂每日都有人灑掃,被鋪也十天一換,干凈得很,可她偏要下人們全重新做過。
此時見君珩回來,賀氏笑容滿面的迎上去。
君珩想摘下香囊已來不及,被賀氏看了一個正著:“這不是你大伯父的香囊么?怎么會在你身上?”她嘴巴比腦子快,問完了轉念一想,便明白過來,立刻變了臉色,尖聲道,“唐碧秋送你的?”
見兒子并不否認,知道自己猜對了,更是惱火,罵道:“這丫頭心機倒是厲害,當著人前說沒準備回禮,背轉身就偷偷送你香囊,還故意做得與你大伯的那只一模一樣,生怕人不知道你們兩個有茍且吧。”
她說得難聽,君珩當然不悅,為心上人辯解道:“母親,秋表妹不是那樣的人,她不過是給大伯父縫制時順手多做的,當初沒想過送我,為了怕別人瞧出來還囑咐我別在家里戴,是我覺得繡工精巧忍不住戴上了,你別錯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