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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三)
動物在你面前時,它必須知道自己的地位是高于你還是低于你,它所過的生活取決于它的社會級別。這個級別決定了它會與誰為伴、以何種方式交往、何時何地可以進食,何處可以休息和飲水等等。沒有確定自己的級別之前,它的生活會混亂不堪,它會一直緊張、躁動并充滿威脅。好在對馬戲團的馴獸員來說,更高等動物之間的社會級別,并不總是以獸性的強力決
——《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透過周邊閃光的玻璃眺望遠方,昏黑的天際除了那一縷凄紅的燈光外,此時已經看不到一絲的光亮了。靜靜地站在老者身旁,看著那一架像是早早便擺在那里的攝像機,我臉上此時卻露出了一懷不太自然的微笑。不是因為,我害怕我會在太攝像機面前無法偽裝,而是這架攝像機旁卻站著一個我怎么也想象不到的人。
“林...不,現(xiàn)在該叫奇少爺了...奇少爺,十分感謝你能冒雨前來接受我們的采訪,為此我先帶著真誠的歉意向你鞠上一躬...”
順著老者枯瘦的手臂,我慢慢坐在了攝像機前正對著那個靠右的單座沙發(fā)上,而老者卻穩(wěn)穩(wěn)坐在了旁邊這個沙發(fā)上,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在耳邊葬禮上硬生生被奇米琪扇了一巴掌的記者起身向我鞠躬。
這一刻,我也搞不清楚,這里到底會發(fā)生什么了。只知道眼前這個男孩在起身的時候特意將胸前的那個牌子展示在了我的眼前,臉上帶著十分令人不舒服的笑,回坐在了我對面的那個單坐沙發(fā)上,輕輕地將一個打開了記事本放到了大腿上,而后兩只眼睛便一直盯著我。其實我早該猜到,眼前那個攝像機在我進來之前便已經打開了。
“奇少爺,今天請你來,真是有點唐突,望你不要生氣。”
“再苦不能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這些話都一直謹記在我們奇家人的心里,而今天來,正是為孩子謀學堂,即使下再大的雨我也會準時趕到...”
順著老者輕撫在沙發(fā)上的手指,眼睛的余光一下子看到了那一個像是紅十字會的標志,加上走廊邊老者細聲對我所說的那幾句話,此時這些一下子便編織好的話語順著齒縫便流出來了,絲毫沒有感覺到一絲的不自然。
滿是笑意的臉頰上此時加上了淺淺的愜意,靜靜地看著眼前正坐在對面的那個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笑臉的男孩,而后慢慢將身子靠在了沙發(fā)的靠背上,十指交叉的雙手輕輕貼在了架在右腿的左膝間。
“奇少爺,介不介意說一下你們奇家搞公益事業(yè)真正的目的?”
“現(xiàn)在都已經是**了,我們都是接受高等教育的有志青年,‘少爺’這個詞也許就代表著舊時代。所以,以后就別叫我‘少爺’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
在聽完我這句有意跑偏的話語之后,眼前這個男孩現(xiàn)實一怔,而后臉上露出了那股說不出味道的笑,輕輕將手中的記事本合上了,緩緩放下了架在左腿上的右腿,整了整身上那件不知穿了多少年的工作服:
“林夕,介不介意說一下你們奇家搞公益事業(yè)真正的目的?這個問題現(xiàn)在是很多人民都想要知道的,雖然我知道你們純粹的目的,可有些人就不這樣認為,所以我想給他們一個十分明確的答案,也讓他們按下心來。”
“呵呵,記得上大學時,一位多年未見的發(fā)小對我講了這樣一段話:我們從吃奶的時候便已經淪為了納稅人,每一盒奶粉、每一片面包、每一粒種子、每一頁書籍等等,它們之中都包含了我們所納的稅。而我們只是看到了得到的貨物,而卻忘記了自己所交的稅款。每一個合法公民,一輩子直接或者間接所納的稅,如果換成一元硬幣,足可以壓死幾頭中年大象。這么多錢去了哪里?我們并不在乎,我們只是停留在了得到貨物時的喜悅...”
在我緩緩將這句話講出來時,眼前的那個男孩臉上的那股不屑也漸漸地消失了,靜靜地看著我,兩只似乎汗?jié)竦拇笫志o緊地抓著那本合上的記事本。
我微微緩了口氣,準備再次開口時,眼前這個男孩卻先開了口:
“林夕,我...我還是不明白...你...你想要表達什么意思...”
聽到這句意料之中的話,我臉上此時也露出了那股該露出的尷尬,微張的嘴巴此時遲遲不閉上。而后緩緩轉過了臉,靜靜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這位老者,等在將臉轉過去時,這一段早就準備好的言語緩緩便從嘴里吐出來了:
“我也納了二十多年的稅,我也為此懷疑過,可看著現(xiàn)在祖國一步步走向強盛,我想不出任何一個不納稅的理由:邊疆守衛(wèi)祖國的軍士、城市維護國民的警察、學校教育學生的老師、層外轉接信號的衛(wèi)星等等,這些應該有我所納出那一丁點的稅。為了祖國的昌盛,我甘心納稅,即使它不告訴我這些稅款都去了哪里,可我卻知道祖國的昌盛是鐵錚錚的事實...正如,我們奇家將這些捐贈的圖書、衣物、玩具帶給孩子,正是想要看到那些孩子露出本來就該屬于他們童年的天真爛漫,這個鐵錚錚的事實!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
在聽完我這句醞釀了很久的話語之后,眼前這個本來還有點話語未說的男孩一下子便沉默了,呆呆地坐在那里,在這個攝影機前,淺淺的低下了頭。我本想著他是被我的話語撥亂了心緒,低頭梳理思緒。而當他緩緩抬頭,露出那張十分憤恨的笑時,我才感覺到了一絲的恐慌,因為我能隱約的感受到,這個笑容背后一定會有一個驚天的大秘密:
“昨天有人寄到我們單位一個信封,我想你對面的東西一定十分熟悉吧...”
話語剛落地,男孩輕輕將手邊紙盒子中那個已經拆開了的信封放到身前那個桌面上,緩緩推到了我手邊那片完全暴露在攝影機燈光下的區(qū)域。帶著略微驚訝的笑看著對面坐著的那個男孩,輕輕接過了這個完全出乎我意料的信封。一旁的那個老者,此時依舊靜靜地坐在那里,靜靜地看著我們兩個,當然他臉上也帶著和我一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