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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一切都很平常,鶴在自己的露臺上對著天空舞蹈,隔著一座塔樓的距離,他遙遙看到天野夫人搬了一把椅子出來,坐在她的露臺上。因為長期打鎮定劑,天野雅子的手很抖,鶴不禁多看了幾眼。
天野雅子也看到了他,茫然眼神忽然找到了焦距,興奮地放下手中長煙管,也隨著無聲的音樂節奏跳起舞來。
她跳的是當年流行的一種交誼舞,雖然沒有男伴,但她還是跳得非常專注,小鳥依人似地將頭顱低垂在空氣中,仿佛依靠著誰。
鶴漸漸停下了動作,著迷地看著她的動作,不知為何,天野雅子此刻的舞姿讓鶴感受到了第一次聽禮撥琴時的激動,那是一種關于生命的欲望。
天野雅子越跳越急,提著并不存在的裙擺高聲大笑,舞步歡快,逐漸旋轉著離開了她的男伴,奔向絢麗而危險的未來。
她面上有少女無畏的神態,鶴皺起眉頭,伸出手去想要喚住她,天野雅子卻忽然回頭,盯住他粲然一笑,似乎是在嘲笑他又回到囚籠——
而后這位夫人提起裙擺,踮著足尖,輕巧地從露臺上翻身跳了下去。
她的身體砸在玫瑰花前的鐵圍欄上,道道荊棘刺穿了她的淡色長裙,鶴不受控制地探出身子,被連忙趕來的保鏢半拉半抱地帶了回去。
對于此事,鶴的看法和所有人都不同,他認為這不是自殺,只是受到了舞蹈本身的吸引,要想成為“花”,當然要向著天穹舞蹈。
他的想法招來了圣的掌摑:“別在我父親面前這樣說,否則他會殺了你。”
天野圣的父親為愛妻舉辦了極其盛大的葬禮,也用自己的深情掩人耳目,堵住了媒體的長槍短炮。及川小姐深明大義地表示推遲婚期,唐澤禮莫名其妙地跟著天野家守起了孝。
鶴也因此見到了天野家主,在夫人身亡的第一時間,他便趕回了家,看起來用情不可謂不深。他在雅子夫人的房間內將自己隔絕了很久,再次出現時眼底只剩一點點哀慟的影子,但鶴看得出,他已經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圣扶住了他,這位大權在握的男士像是一夕之間蒼老了十歲,他抬頭時看到鶴的身影消失在樓梯上,陽光溫柔地掃過天野雅子的遺照。
他忽然轉頭看向長子:“有時候我會想,我是不是做錯了。”
“您從來沒有錯。”圣聳了聳肩,如果父親真有錯,也不過錯在沒把母親的房間加固成城堡。
他不會讓鶴折斷雙翼的。
在這樣尷尬的時間節點里,鶴卻說自己準備好了,想要表演。而圣在這期間見證了他練習時的不近人情,甚至開始有點理解唐澤禮的想法。鶴沉浸在舞蹈當中時,旁人對他來說不過是物件,大概唐澤禮也會懷疑,自己到底是得到哥哥鐘愛的人,還是隨時能被取代的一把琴?
圣沒能拒絕這樣的鶴,鶴眼中閃爍著凜然的光彩,令人目眩神迷,也令人有些恐懼。大概是天野雅子的靈魂還游蕩在這所禁錮她的宅院內,圣不敢太冒險刺激鶴。
鶴將在入夜時分起舞,中庭的花園里搭起了素雅的舞臺,除卻落花別無其他裝飾,圣和禮坐在小幾前,面前各有清酒。
踏著回環的月光,在圣入睡之后,鶴曾披衣走入雅子夫人的房間。這個房間有一條暗道,是天野雅子生前告訴他的。天野家主果然沒有動這房間里任何一個東西,讓一切都保持原樣,仿佛主人只不過是入睡了。鶴的心跳十分安靜,他甚至聽得到月光流淌,他靜靜地伸出手去,扭開了天野雅子提到過的保險箱。
那是天野雅子自盡之前的事:“我有一個珠寶匣,去挑一樣禮物吧。”
從毒藥到手槍、匕首,應有盡有。
大概雅子夫人也知道他逃不掉,鶴選了一把刀,念及此處,迎著月光微微一笑。
比起快速的死亡,他還是更喜歡鮮明的疼痛,那讓他有生命在燃燒的錯覺,死亡前的一剎那被拉長為輪回,在無盡的痛苦中,他將永遠保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