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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18歲那一天,清早到了教室,發現書桌里一個很小的禮物袋,里面躺著一只印著披頭士的zippo。晚自習的時候被余明明叫到了空無一人的實驗樓,鬼使神差地變了一個巴掌大的慕斯。在駱影說不清的眼神中,又掏出來一個粉紅色的香薰蠟燭,不比那慕斯小多少,立在旁邊,相映成輝。
“從學委那里順的,將就一下。”
余明明用嘴上的煙點燃了蠟燭,誰知這粉紅色的蠟燭竟散發出檸檬味。
那還是駱影有生以來第一次過生日,他當時有些不知所措。
“許愿啊,大哥,”余明明吸了一口煙,“哎你沒經驗,要不我來幫你許吧。你把眼睛閉上。”
駱影倒真的閉上了。
“別人幫許應該沒什么不能出聲的規矩了吧。我想想,第一肯定要你身體健康,第二要你奶奶和你慈父我身體健康,第三,還有啥,”余明明想了想,“那就祝你這段感情,呃,有個好結果吧。”
好結果是什么結果,駱影心想。
他這段感情,比追慕更暗淡,比暗戀更癡人說夢。他不敢做任何事,也不曾抱有任何念想。這些情愫漂浮在一個陰暗潮濕的角落里,他懵懂地躲在里面,悄悄扒開一點縫隙去看漏進來的光。
這些情愫無始無終,他都不知道它們是從哪里衍生而來。
周澤堯是駱影的高中同學,他在那個學校確實像一道光,那種不羈卻又隨意的,直射到人心里的光。雖然按理來說駱影并不是趨光而行的人。
在才接觸的時候,駱影沒覺得他有什么不同。他確實是耀眼的,眾星捧月的,但這卻并不是他影響到駱影的特質。相反,他那些不經意的瞬間,才成了真正的隱患。
在駱影的認知里,所有事都是需要理由的,說話是需要理由的,做事是需要理由的。但周澤堯卻是不需要的。他會在人潮之間不經意的沉默,會文不對題地問駱影話,卻也不需要駱影回答。
他第一次意識到事情不對的那一天,他正坐在實驗樓四樓的樓梯上。學校的實驗樓俯視來看是一個鏤空的矩形,中間是種植著各種教科書植被的生態園。晚上的實驗樓理應空無一人,除了晚自習偷偷溜來抽煙的駱影,而那天他卻從樓梯居高臨下地看到了生態園角落的周澤堯,和他當時的女朋友。
他本應該抽完這根煙就走,他的腳步一向很輕,不會驚動樓里的其他人。
但他沒有。
他靜默地注視著他們,像他那之后很多個夜晚一樣。
他聽不清周澤堯在說什么,只看得見一些瑣碎的動作。撫摸,擁抱,依靠。他往里面挪了挪,確保他完完全全處在黑暗之中,然后點燃了第二根煙。
他藏起來了。這是他最擅長的事。
但有些東西藏不起來了。
那天之后他的生活并沒有什么本質的變化,駱影的沉默像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事。無論他心里的情感有多么復雜,滲透出來的東西永遠只有那么一些,與之相對的,他想要的也就只有那么一些。他不想要有什么回應,也不想要有什么開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