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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數來,穿越至今不過短短幾月,竟有種歷經了三年五載的錯覺。
虞茉在桌下踢了踢趙潯的腳尖,促狹道:“你覺得我兄長配樂雁如何?”
聞言,他眉心微折,瞥向起身歸整筆墨的溫啟:“關我何事。”
“你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我只是單純不希望你總記掛著旁人的事。”
近來虞茉一門心思撲在了張羅棋社、結交好友,因貴女們皆喜愛她“做”的沙冰,還緊趕慢趕,要增添茶水菜單。
勻給趙潯的時間少之又少,他還有何閑心管大舅哥的婚事。
虞茉連忙哄道:“古人云,每一個成功女人背后必有一個成功男人。將來世人提起太子妃的連鎖棋社和女子醫局,自然也要順嘴提一句太子殿下對她的默默支持,是也不是?”
雖知她在信口胡謅,但趙潯想了想,倒有幾分趣味。
而女子醫局則為皇后娘娘半是教授半是委托,借虞茉的名義在京郊莊子里創辦的。
念頭來自虞茉所提的慈幼局,外加女醫官緊缺,合計之后,先將罪奴中略通文墨的提了出來。雖無法恢復良籍,但可免于被賣為官妓。
往后行醫,救治鄉野婦女,不失為一樁功德。
“時辰不早了。”趙潯朝她使了個眼色,“送我出府?”
虞茉會意,忙催促溫啟回去歇著,旋即裝作找燈籠,將趙潯一把揪進屋子里。
反手掩上門,她被攔腰抱起,揚眉問:“你有話要說?”
“嗯。”趙潯今夜不便留宿,言簡意賅道,“欽天監已擬定了日子,你若同意,半月后定親。”
籌備至今,萬事俱備。
唯獨擔憂的是,太子妃的名頭勢必會掩蓋“虞茉”自身的光環。她若介懷,甚至因此反悔......
“無妨。”虞茉環住他的肩,狡黠地笑笑,“我雖有些小小的虛榮,但分得清主次。”
若不曾穿越,她勢必會滿門心思撲在學習上,直至躋身名牌大學,而后找份薪資尚可的工作,一面體驗人生一面思索理想。
可穿越了,既定軌跡驟然變樣,虞茉忽而不知該何去何從。
追名?
她還不滿十七,兩輩子加起來也未曾想過這般長遠。
逐利?
光是溫母留下的豐厚嫁妝,足夠她揮霍到老。
順應時代?
及笄后的小娘子,重中之重乃是嫁人生子,顯然不在虞茉的參考范疇。
因急于在陌生時空留下痕跡,亦為了解悶,她開始琢磨桌游鋪。待結識了皇后娘娘,又滋生出更多、更廣的想法。
究其初衷并不高尚,所倚仗的也非她自己的力量。
可若能令一小部分深陷泥潭的女子脫困,旁的似乎不大重要了。
“我還小,想不了復雜的事。”虞茉眼底微露迷茫,貼著趙潯的側臉輕輕道,“但有一點,我所圖的并非是好名聲,或是要在史書里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既如此,借皇室的光讓鋪子和醫局開得更大,也沒什么不好。”
正說著,她話鋒一轉:“若我不肯答應,你當如何?”
趙潯懲戒性地咬了咬小巧耳珠,涼聲答:“問問罷了,我并未承諾會聽取。”
“......”
見虞茉噎住,他低笑:“茉茉,我已經等得夠久了。”
若非有幸在虞茉不諳世事的年歲與她相遇,趙潯篤定,自己無法在她心中占據如此重要的位置。
雖不知她究竟經歷過什么,但不難看出,內里的靈魂遠比任何人灑脫。
像極力抓握仍會從指縫間溢出的流沙,像山澗自由穿梭從不長久停留的清風。欲念極小,是以越不容易攻克。
除去偶爾被他的容貌所惑,趙潯幾乎想不出還能用什么威脅。
這無疑令他惴惴不安,尤其,今后的虞茉只會愈發耀眼。他掩藏不了,也不舍得掩藏,才格外在意名分。
“好吧好吧,答應你就是了。”虞茉撅唇在他眉間印了印,疑惑道,“我的阿潯為何總是沒有安全感呢?難不成,怪我近來冷落了你?”
他垂首抵住她的前額,將眼底情意坦然呈現:“因為少了我,你依然有辦法過好;可若少了你,我無法想象。”
一番話成功臊紅了虞茉的雙頰,她眸中笑意難掩,活像只偷腥貍奴,得意洋洋道:“好像也沒錯,啊——你咬我做什么。”
趙潯冷冷睇她:“這種時候,倘若編不出好聽的假話,至少別說真話。”
“我們尊貴無雙的太子殿下竟也會掩耳盜鈴那一套。”她樂不可支,捧著趙潯的臉胡亂印了印,“我倒是有個法子,能讓你相信,我也極其在意你。”
他被勾起興致,挑了挑眉,示意虞茉繼續。
“咳。”她羞怯哄道,“下回,我用......幫你。”
聞言,趙潯的目光落在少女嫣紅飽滿的唇,呼吸微滯,嗓音隨之喑啞幾分:“此話當真?”
“當真。”
“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