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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茉面色稍霽,調皮道:“我今日可是以溫府三小姐的身份出現,一會兒定要跟著姐姐好好學,不能給咱們溫家丟臉。”
...
馬車行了近半個時辰,在長公主的園子外停下。
占地兩百畝,光是從莊嚴典雅的朱紅雕花木門來瞧,便能得知出手之闊綽。
幸而,虞茉的芯子來自現代,每逢春、秋,學校會組織各類活動,古今中外的宮殿她多游歷過,不至于露怯。
溫落雪壓低嗓音夸贊妹妹:“比我鎮定多了,你若是在京中長大,還有那些人什么事兒。”
“有姐姐陪著才不怕,讓我獨自來,也該六神無主了。”
因宴會正式開始以前,男女不同席,溫啟語重心長地交代兩句,隨內侍往蓼汀院去了。
另有宮婢過來為女眷引路,然而,方穿過抄手游廊,聽人脆聲喚道:“溫姐姐,等等我呀。”
虞茉跟著回眸,見一身著鵝黃紗衣的俏麗女郎,容貌有幾分熟悉,笑容甜蜜。
溫落雪倒是和氣應了聲:“阿瀅。”
被稱作阿瀅的女子似也知曉虞茉的存在,臉蛋紅撲撲的,等喘勻了氣兒方見禮:“虞姐姐,我是霍瀅。”
“啊,霍公子的妹妹。”她了然。
“是我是我。”霍瀅坦然地擠入姐妹之間,一手攙一位,只覺眼睛忙不過來,又垂眸看向溫府繡娘精心縫制的衣裙,沮喪道,“和兩位天仙般的姐姐站在一處,倒顯得我像是毛毛躁躁的丫鬟。”
溫落雪勾唇:“你還知道自己毛毛躁躁。”
虞茉一聽,看來姐姐和霍源遠沒有表面上疏遠,否則怎地與霍家人如此相熟,甚至到了能自在調笑的地步。
而霍瀅的確為兄長操碎了心,見縫插針地籠絡道:“再過不久便是我的生辰,溫姐姐、虞姐姐,你們會來吧。”
侯府嫡女的生辰自然要在霍府操辦,溫落雪眼前浮現略帶痞笑的臉,癟了癟嘴:“不一定得閑。”
“虞姐姐,你呢?”霍瀅轉頭,可憐兮兮地問。
“......”虞茉哪里忍心拒絕,溫和道,“我會過去。”
霍瀅歡呼一聲,暗道兄長于追求小娘子一事上毫無天分,但總算提供了可靠的消息。
譬如虞姐姐耳根子軟。
譬如溫家上下現今將她捧在手心,若能說服虞姐姐,屆時,落雪姐姐會主動跟來。
待跨過月洞門,女子嬉鬧聲隱約飄出。
溫落雪巡視一圈,找見抱臂立在青竹前同人寒暄的裴婉,喚道:“婉婉。”
裴婉正聽文家小姐哭訴負心郎君的行徑,臉色快要發青,表姐的嗓音無異于仙律,勾得她迅速回眸。
目光卻是先落在虞茉身上。
畢竟,貌美而面生,在何處皆是打眼的。
果不其然,暢談中的貴女們亦紛紛投來視線。其中有性情爽朗者,快步走了過來,輕拍溫落雪,笑問:“哪里來的妹妹。”
“這是我姑母的獨女,從前住在螢州,今歲被祖父接了回來。”溫落雪介紹道,“她姓虞,單名一個‘茉’字,雖未改姓,可已是我們溫家的人。”
裴婉也迎上前,半是羞怯半是好奇,輕輕道:“你還認得我嗎?”
虞茉屈指點了點額角,如實說:“幾月前,我病過一場,不記得過去的事了。”
聞言,貴女們俱是唏噓,有人追問:“好端端的怎會病呢?”
在京中,若有誰得了急癥,是能請太醫來府里診治的。加之皇后娘娘大力扶持女醫官,女兒家的難言之隱也能得到醫治。
觀虞茉氣色紅潤,舉止得體,顯然不是緊衣縮食的貧苦出身,又背靠溫府,怎么患上了失憶的重癥。
溫落雪簡略說了螢州虞府發生的事,不必添油加醋,也不必交代細節,但足以令眾人知曉虞長慶一家三口的真面目。
尤其,柳姨娘與虞蓉近來活躍得很,已有幾位隱隱聯想到了她們。
“都過去了。”虞茉安撫地拍拍裴婉的手,朝四周的小娘子們告饒,“再說下去,我表姐怕是要把妝給哭花。”
“對對對。”霍瀅應聲,“一會兒還要向長公主獻藝,可不能哭。”
心腸軟的小娘子跟著收淚,向溫落雪借了虞茉,圍繞著她,或是問“來京城多久了”、或是問“可還住得慣”。亦有人打聽妝容和衣料,氣氛極為融洽。
等虞蓉隨宋家千金入園,便遠遠瞧見一窈窕身影,因是背對著她,無從窺見面容,但身形玲瓏,長發如幡。
她心臟猛地一跳,險些踩脫宋小姐的繡鞋。
宋茗玥擰眉,低斥道:“呸,你長了兩只眼睛是當擺設的么。”
虞蓉忙不迭認錯,攏于袖中的手緊握成拳,生生掐出幾道深痕,嘴上陪笑道:“您別生氣,貴女們都看著呢。”
“咳。”宋茗玥恢復笑臉,用氣聲提醒,“離我遠點。”
“是......”
虞蓉壓根瞧不上宋家小姐,隨意敷衍過去,目光自發地移向方才瞥見的身影。
誰知眾女仍在嬉鬧,可人群中唯獨失了那抹桃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