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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潯面色依舊凝重,只輕點了一下頭顱。
醫術中提到女子每月會來葵水,至于為何會來,怎么處理,便不做詳細注解。是以趙潯憂心忡忡,甚至試圖伸手掰開查驗。
“你別亂來。”虞茉抬掌推了推,聲如蚊吶,“我需要月事帶。”
他深深看她一眼,頂著半腿血跡快步出殿,交代有經驗的嬤嬤備齊用具,又命內侍去請女醫官。
在趙潯的認知里,輕微疼痛已然能令她花容失色,更何況滿滿一灘血。
便也顧不得更衣,目光直往那處掃,語帶寬慰:“想哭便哭,在我面前,你無需忍耐。”
“......”
經他一番折騰,動靜過大。
女醫官提著藥箱匆忙趕來時,內侍亦揚聲道:“皇后娘娘駕到。”
虞茉神色徹底凝固,瞪他:“還不快將我送回寢居去。”
第70章 捧殺
趙潯自幼不喜人近身伺候,平日里,僅留兩位當值內侍候在殿外。
雙親早也習慣了他的脾性,蕭芮音亦不仗著母親的身份擅入,只喚來嬤嬤,仔細問過虞茉的情形。
聽聞是來了葵水,蕭芮音面上閃過一絲尷尬,哭笑不得地開口:“潯兒竟是為了這事火急火燎地派你們去請宋醫官?”
宋菁乃女醫官之首,常是妃嬪出現急癥,甚至事關龍嗣才會出面。
東宮過去并無女眷,太子亦無妻妾,是以不知內情,僅僅曉得宋醫官醫術超群,常被自家母后掛在嘴邊夸贊。
而內侍行色匆匆,將本該去棲梧宮問安的宋菁攔下,可不就驚動了皇后娘娘。
虞茉既無大礙,蕭芮音松一口氣,被宮婢攙著在秋千架上坐定,眸中浮現淺淡笑意,同嬤嬤說道:“今日方知,潯兒也是個會疼人的。”
嬤嬤乃蕭家老奴,看著蕭芮音長大,后又伺候了趙潯幾年,忠心耿耿。
聞言,眼尾彎起,綻開條條歲月痕跡,感慨道:“小主子會疼人,咱們將來的太子妃娘娘也會疼他,一如您和圣上那般,少年夫妻,相扶相持。”
“還不止。”蕭芮音半是釋懷半是艷羨,呢喃,“以潯兒的性子——除卻巫山不是云,東宮里估摸有且僅有這一位女主人了。”
回首年少時,她與尚為儲君的趙思恒相識,東宮已有良娣一人、侍妾一位。
縱觀世家子弟,趙思恒身居高位卻后院凋零,乃不近女色的典范。
蕭家亦對其贊不絕口。
成婚后,夫妻二人有過短暫的平靜日子,直至趙思恒登基為帝。蕭芮音腹中久無動靜,朝臣難免憂心龍嗣,擱置的選妃也被重新提上議程。
趙思恒興許愛她如初,可要她毫無芥蒂,何嘗不是強人所難?
于是,蕭芮音有心疏遠,只著力于以手中權勢扶持女官。
若說早期難以受孕乃是因為年歲過小,后期則是她刻意服用宋醫官所配的湯藥。
原以為,日子會在平淡與絕望中悄然溜走。
廿二生辰時,蕭芮音在母親鬢角窺見幾縷華發。著人去打聽,才得知淑妃勢力漸起,正明里暗里與蕭家爭奪。
若她再不誕下儲君,待年老色衰,護不住自己,亦護不住蕭家子孫后代。
于是停了避子湯,趙潯也承載著希冀到來。
只不過,母親希望他是個身體康健的男兒,如此方能一勞永逸;父親則希望共同孕育孩兒,借此與發妻重修舊好。
塵封的舊事令蕭芮音眼底隱有淚光,嬤嬤抬掌輕撫她的背,于無聲中給予安慰。
“不妨事。”蕭芮音真切笑道,“至少本宮的兒女,有了隨心選擇的權力。虞姑娘性情純真,潯兒又是男子,他照應不到的地方,嬤嬤記得多上上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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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宮內,虞茉草草清理一番,換了干凈衣裙,坐于榻上由宋醫官把脈。
她實則覺得興師動眾,無奈拗不過趙潯,乖乖地聽醫官叮囑了莫要食冰飲、莫要受涼諸如此類的忌諱。
趙潯猶不放心,眉眼沉沉:“不必開藥方?”
宋菁視皇后為伯樂,自然愛屋及烏,和藹道:“回稟殿下,虞姑娘身子骨極好,用不上藥方。”
“多謝醫官。”虞茉面頰燒得慌,拼命朝趙潯使眼色,示意他送客。待人走遠,方氣鼓鼓地道,“你煩不煩呀,還未成婚呢,就關心女兒家的私密事。”
“......”
她倒不是真的怪罪,而是惱羞成怒。
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哪里好意思與心上人大大方方地談論經期。
趙潯顯然不抵她面皮薄,權當未曾聽見,只問:“母后還在殿外坐著,可要見見?”
虞茉對溫柔母親一貫帶有好感,雖覺羞赧,仍是點了點頭:“我該和你一齊去迎么,還是?”
“不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