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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里,內侍適時端來一盆清水。
而趙潯慢條斯理地撩起袖擺,用皂角替她仔細搓洗指節。
“......”
她忍著笑,語調輕快道:“阿潯,我們去做逗貓棒吧?這個它一定喜歡。”
“好。”趙潯重又與她十指相扣,一面想,以貍奴來討她的歡心倒是絕妙之計。至少,短期內,她應當不會憶起要冷戰。
虞茉差使著他踩上木梯去摘細長而有韌勁的綠枝,再用線團充作毛球懸掛在尾端。
底下,慶言背倚木梯,和慶姜感慨:“沒想到,咱們東宮也能熱熱鬧鬧的,有了女主人就是不一樣吶。”
慶姜深表認同:“殿下近來亦不常抓著我陪練,別提多舒坦,真希望虞娘子能一直住下去。”
幾步外,貍奴頗給面子的抓住毛球,引得虞茉眉歡眼笑。
至于她身側的趙潯,臉色卻不大好看。
慶言見太子殿下周身幾乎散發出怨氣,忙不迭朝宮婢使了眼色。后者會意,胡謅過理由,抱著貍奴離開。
虞茉仍依依不舍,半分眼神也未勻給趙潯,只問:“晚上可以帶它一起睡嗎?”
“不可。”
“那我跟它睡,總可以了吧。”
趙潯忍無可忍,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攔腰抱起,冷冷道:“你的床榻只有我能睡。”
第68章 題字
趙潯已吩咐內侍將書房中的兵器搬離,加一張可容二人并躺的矮榻,再專程為虞茉打造及腰高度的書櫥。
某人讀書寫字時也沒個正形,趙潯曾試圖匡正,被她眼淚汪汪地控訴了整整一刻鐘,最后無可奈何地選擇放任。
剛巧,書櫥能擺在床榻側邊,放些虞茉愛讀的話本。公務堆積時,她便可以安心睡在內室,一面等他。
如此想著,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壓不下來。
院中宮人抬著東西進進出出,多有妨礙,趙潯干脆牽著她去了東南向的涼亭。
涼亭坐落于荷塘中心,四周掛了繡有云鶴的碧青色紗簾,隨風輕飄輕揚,別有一番韻致。
虞茉從甲板走下,憑欄打量,見水中聚著一群或紅或金的鯉魚,忙催促趙潯遞些魚食給她。
趙潯不應,兀自攤平了紙張,再將人連抱帶提,強行按坐至腿上:“名字取好了嗎?”
先前,她見趙潯字跡雋秀,便將為鋪面題字的重大事項交付給了他。今日閑著也是閑著著,早些寫完,天黑之前還能送去匾額鋪。
既是正事,虞茉收了心。
一手捻起袖擺,一手熟稔磨墨,口中問道:“叫‘星羅棋社’如何?將來開成連鎖棋社,像漫天星星散落在大周各地。”
“寓意不錯。”他眼瞼半闔,下巴抵著虞茉的頸窩,執筆,行云流水地寫下幾字。
“字好、墨更好。”
她偏過臉邀功道,“多虧了我研的墨,不摻雜質而且均勻平滑,你才能寫得這般流暢。”
趙潯撩起眼簾淡淡睇她一眼,透出些許無奈:“你說是便是。”
嗓音平直,帶有幾不可察的寵溺。
可虞茉聽后努了努嘴:“你敷衍我。”
“......”他很是費解,誠摯地問,“你教教我,如何才不算敷衍?”
“當然是像我對你那樣。”
語罷,她掰著手指頭細數。
而趙潯順著話頭回憶,虞茉夸贊他時多是有利所圖。譬如嘴饞了央他磨冰,譬如腿疼了央他背一背。
好話倒豆子般地灑出來,令人臉紅耳熱。
他雖有心對虞茉加以包容,也愿盡力哄得她眉開眼笑,但本質上,還是冷斂深沉的脾性。
若想聽他也那般直白而炙熱地吐露......
“咳。”他默默移開視線,嗓音緊繃地道,“等夜里一并補齊給你。”
虞茉當即氣得去咬他的唇,卻也不忍用力:“你白日是被毒啞了嗎,偏只有做壞事的時候才肯開金口。”
趙潯反客為主,直將喋喋不休的小嘴吮得發腫發紅,方退開距離,淡聲:“情話留至夜里再說,有何不妥。”
與此同時,攏于細腰后的指腹漸而收緊,帶著濃烈的暗示意味。
她登時噤聲,賊兮兮地環顧四周,提醒道:“你別亂來。”
“你以為我想做什么。”
趙潯輕笑一聲,將狼毫筆塞入她手中,“這回若是寫好了,十成功勞皆是你的。”
他穩穩圈住柔軟手腕,適應了幾息,引領虞茉在紙上筆走龍蛇。
字跡竟絲毫不遜方才那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