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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趙恪皮笑肉不笑道,“去查查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勾的我們太子殿下魂兒都丟了。”
隨行宮婢早在小鎮等候多時,魚貫而入,張羅熏香與熱水。
為首之人一面沏茶,一面恭維道:“太子殿下既心有所屬,于您而言豈非好事?孟姑娘遲早要回頭,放眼京中,又有幾個能勝過殿下您的。”
趙恪不置可否,由宮婢解開衣袍,踏入淡香氤氳的浴桶之中。
望著水面漾開的漣漪,他眉心微蹙,辨不清明——自己究竟是更盼孟璋兮得償所愿,還是盼她早日認清九弟的真面目。
“罷了。”趙恪嘲弄地扯了扯唇,“還是先會一會這神秘的小娘子。”
思及此,他猛然促狹地笑一聲,轉頭看向搓弄肩背的婢女:“靈犀,你說說看,若我有心和九弟爭一女,有幾成勝算?”
靈犀緊張得吞咽兩下,略帶緊繃道:“至少六七成。”
趙氏子弟容貌俱是不俗,只趙恪五官更顯柔和,身量纖瘦,不抵太子多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棱角。
當然,趙恪關心的倒非容貌。
而是以他的了解,九弟莫說憐香惜玉,比之木頭也好不了多少,如何懂得體貼嬌嬌悄悄的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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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大堂。
不懂得體貼的趙潯,正熟練地從面碗中挑出綠油油的蔥絲。只因虞茉既不愛吃蔥,偏又要放過蔥的湯水。
她早便習以為常,支著臉,目光帶了不加掩飾的欣賞,投向趙潯指骨分明的雙手。
一旁立著四五位內侍,見從未伺候過人的太子殿下竟熟稔至此,面色一個賽一個焦灼,恨不得上前代勞。
虞茉想忽視也難,歪了歪頭,恍然大悟道:“他們定然是餓了,阿潯,桌子這般多,你也不用人服侍,一起吃好了。”
趙潯頭也不抬,挑出最后一圈蔥絲,“嗯”了聲:“都去用膳罷。”
內侍們忙誠惶誠恐地告退。
她趁勢問:“七皇子呢?”
“在對街的客棧。”趙潯掀了掀眼簾,“后幾日會與我們同行,你若介懷,我差人將他打發走。”
虞茉不贊許地搖了搖頭:“你當皇子是大白菜呢,說趕就趕。”
她愈發懷疑,江家是不懂“功高震主”的道理,還是在暗中策劃謀朝篡位。
否則,某人行起事來,莽得令她咋舌。
趙潯從她精彩紛呈的神情便能猜出一二,不得不替江家澄清兩句:“江府滿門忠烈,圣上亦非我行我素之輩,不是你想的那般。”
“哦……”
虞茉語重心長道,“反派定會挑撥離間,但你放心,我絕不會上當。總之,你行事前多多少少顧慮一下家人。”
她神色認真,杏眼睜得圓溜溜,如同兩粒水洗過的黑蒲桃。
趙潯低低笑了笑:“好。”
又話鋒一轉,狀似隨口問,“就這般信任我,萬一七皇子所挑撥的實則是真相呢?”
“無所謂。”虞茉埋頭吃菜,細細咀嚼后撩他一眼,“該知道的遲早會知道,但不需要從仇敵口中得知。否則,夾在其中做無間道,吃虧的只有我。”
“無間道?”
“唔,就是細作。”她繼續道,“與其聽人挑撥,猜疑來猜疑去,我更喜歡自己去看去瞧。”
趙潯勾了勾唇:“原則性的問題,我不會欺瞞與你。”
“我也一樣。”虞茉亦不愿被逼迫著全盤托出,是以并不計較,“原則性的問題,絕不欺瞞你。”
二人口頭約定過,氛圍重又恢復輕松。
掐指算算,再過兩日便能抵達京城。虞茉不由得感嘆:“我的身體素質愈發好了,成日趕路也不見喊累。”
“不錯。”趙潯十分配合地夸贊,說著,從頂箱柜中取出褥子,在榻邊鋪平。
虞茉詫異:“你做什么?”
他耳后直發燙,話音也變得低沉,解釋道:“今夜,還是各自睡各自的比較穩妥。”
虞茉不明其意,執拗地追問:“為什么。”
趙潯喉結滾了滾,側目凝望著她,瞳心閃動的深意仿佛能將人灼燒:“白日在馬車上......你知道的,倘若過分親密,這種事只多不少。所以,成婚以前,還是暫且保持距離為好。”
白日、馬車。
她瞬時憶起霸道抵著后臀的熱意,“咻”得漲紅了臉,與趙潯大眼對小眼。片刻后,梗著脖頸道:“你,你就不能控制一下?”
“......”
趙潯輕嘆,“試過,可我做不到。”
向來處變不驚的人,向來運籌帷幄的人,竟用挫敗和自嘲的語氣輕輕道——他做不到。
虞茉很難不得意地微翹起唇角,心想:我魅力可真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