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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傾向于后者。
只因近兩日,虞茉明顯發覺,她愈來愈接近從前的自己。仿佛是某種置換,將生于現代的她,漸漸置換至了大周朝。
要知道,縱然她與原身容貌相近,可性情卻是千差萬別。
古人云,相由心生。這也決定了二人即便站在一處,所展現出來的神態亦不盡相同。
以至于以往對鏡梳妝時,眉宇間的愁容、慣于自下往上挑起的眼簾,皆令虞茉感到陌生。
可如今,原身殘留的痕跡似在剝離。
再細想慧能大師所言——“你本是已死之人”。佛門之中講求機緣,莫非是原身做了什么,使得自己在現代死去后獲得了復生的機緣?
她轉頭撲進趙潯懷中,哭喪著臉道:“糟糕,要長腦子了。”
趙潯:“……”
頓了頓,見虞茉不再眉頭緊蹙,似是結束了思索,他溫聲問:“你恢復記憶了?”
虞茉微仰起臉,支支吾吾道:“是記得零星碎片,但也僅此而已。”
她不愿亦不擅長誆騙趙潯,憂心他追問下去,自己會吐露出駭人聽聞的真相,忙抬手捂住他的唇,語氣生硬:“不許再問了。”
“……”
趙潯面色淡淡,她卻從漆黑眸子中品出了些許委屈之意。
但虞茉很快將此歸為錯覺。
否則,一個身量高挑且武功不俗的十七歲少年,輪得到穿越至陌生時空,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她來可憐?
如此想著,她毫無心理負擔地撤回手。
趙潯得了自由,只沉默著投來一眼,半晌,沉默地移開。
虞茉:“……”
演啞劇是吧。
他既明示到這份兒上,虞茉不好再裝瞎,竭力忍笑,將人攬至懷中,胡亂哄道:“不委屈不委屈,我只是還有許多事情未弄清楚,日后會尋時機一五一十地告訴你。”
趙潯被迫枕著她,在難以忽視的起伏間艱難喘息,很快回神,滿面通紅地掙扎著坐起。
若擇一詞來形容,他想,該是波濤洶涌。
不行。
他慌忙將唐突念想驅逐,刻意坐得離虞茉遠了些,攤開手邊書冊,迫使自己冷靜。
見狀,虞茉無聲地笑了笑,并不提醒某人實則將書拿反了。
趁著原身的影響力尚存,她也挑揀了幾本堪稱是晦澀難懂的書,一反常態地端坐著翻閱。
只不過,她無需當真記下,于是像極了大考前臨時抱佛腳的學子,一頁一頁翻得極快,薄薄紙張愣是起風般“嘩啦”作響。
一桌之隔的趙潯疑惑抬眸,不解她究竟是拿書冊撒氣還是其他。
而虞茉一目十行地掃過,的確學到不少無關緊要的東西。可惜尋常書冊不含有約定俗成的教條、人情等項,與她并無助益。
看來,還是試探溫家的態度要來得快而簡便。
溫太傅聲望頗高,論起智謀定也不差。若肯為早逝的女兒對抗世俗眼光,那么,迫使虞長慶松口將溫憐遷出祖墳的勝算便大了許多。
至于姨娘和庶妹——
她玩味勾唇,眼前也不禁浮現出虞蓉的臉。
倒不怪虞長慶偏愛幺女,虞蓉約有四分像他,不比虞茉,瞧著便是溫家人。
且,能肯定的是,虞蓉當時應是得了姨娘承諾,方收斂起滿身尖刺,在短命長姐“最后”的幾日里大發善心,不再命仆從克扣膳食。
虞茉笑了笑,認真思索起該如何回饋妹妹的一片好心。
也愿她的出現,能令虞府的一家三口久久難忘。
第45章 同睡
晌午時分,途徑螢州。
虞茉心中五味雜陳,最終按捺住探頭打量的沖動,斜倚著車壁闔目養神。
是以她未瞧見,城門口,知州虞長慶并兩列衙役恭敬跪地,隔著距離朝趙潯行禮。
趙潯恢復了一貫的疏離之姿,唇角雖勾著笑,桃花眼中卻無甚波瀾。他居高臨下地打量過將來的岳丈大人,單從面容來看,同虞茉并無太多相似之處。
可惜,他答應虞茉不插手其家事,至少明面上不便替她出頭。
銳利的打量持續了小片刻,見虞長慶面色隱隱發白,露出惶恐表情,趙潯方不咸不淡地道:“平身。”
螢州偏遠,許久不曾迎來大人物,更何況是儲君。而虞長慶在此為官十幾載,鮮少需要行跪拜之禮,竟肉眼可見地生疏了。
他暗自捏一把汗,琢磨太子殿下可是為此動怒,才刻意遲遲不喊起……
趙潯卻不管旁人在想什么,嚇也嚇過了,重又翻身上馬,清越道:“出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