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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仆從紛紛放下手中活計,恭敬地匍匐見禮。動作整齊劃一,也十分安靜,可見規矩森嚴。
管事躬身為二人引路,著綾羅、戴金釵的婢女們遙遙屈膝,在抄手游廊間穿梭。裙裾如蓮,披帛翻飛,似虞茉曾在展覽館中欣賞過的畫卷。
“阿兄,等等我們。”
恰直安岳王府的兩位小主人歸來,趙樂雁與趙凌自馬背矯健躍下,前者神情明媚,眼角眉梢的笑意如何也掩藏不住。
眾仆再度屈膝:“見過世子、見過郡主?!?
“起來罷?!睒费悴辉倏囍?,語調輕盈,多了幾分碧玉年華該有的嬌俏。
虞茉粗略打量一眼,尚未發散思緒,又被花圃中慵懶抻腰的小小身影所吸引——
是只毛發不一的貍奴,正張合著肉墊去夠翩翩起舞的蝶,憨態可掬。
她驚呼著扯住趙潯的衣袖,雙眸亮盈盈,示意他往長石上看去:“好肥的小家伙!”
趙潯從未在她臉上見過這般欣喜的神情,究其緣由,竟是因一只不通人性的小貍奴,不由得失笑:“喜歡?”
而并肩同行的趙凌,早快步踩上石子鋪成的甬道,捏著貍奴后頸,獻寶似的抱至虞茉跟前,笑說:“它名喚潮生,去歲不知和誰打架,半條腿血淋淋的倒在園中,就此住了下來?!?
潮生并不怯人,枕著趙凌的掌心斜睨一圈,又懶散地闔起眼。
虞茉瞧得心神激蕩,欲伸手去碰,余光見中年管事急得額角冒汗,頓住,矜持地開口:“正事要緊,總不好叫王爺、王妃等咱們幾個小輩?!?
“是是是。”管事忙應和,“貴人這邊請?!?
她一步三回頭,眉眼含笑,令趙潯快要以為貍奴實乃攝人魂魄的精怪所化。
他按捺住心底奇異的酸澀之意,將虞茉攬至身前,淡淡道:“待回至京中,送你一只通體雪白的番邦貍奴如何?”
虞茉不答反問:“你可有聞見什么味道?”
趙潯輕嗅,不確定地答:“花香?”
“非也?!彼舾吡嗣嘉?,語含揶揄道,“是大餅的味道。”
“……”
虞茉曾教過他何為“畫餅”,道是空有承諾,不付諸實踐??煞钪镂í殞m中才有,他需得著人向禮部討要,并非故意框設條件。
一旁的樂雁也從偶遇心上人的驚喜中回神,悄然打量虞茉,見她身處王府,卻無絲毫驚懼。
如此處變不驚,哪里像是平頭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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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一盞茶的功夫,終于抵達正廳。
雖說太子殿下有所交代,但君臣有別,即便免了見禮,亦不好大剌剌地坐著等候,安岳王趙子敬遂攜妻妾來迎。
趙子敬年近不惑,面容卻生得秀致,似是儒雅文臣。
其正妃荀雅則是趙凌生母,氣質清冷,舉手投足間盡顯貴女風儀。
余下的,想必便是府上姬妾,零零總總有八位。年歲不一,但都衣著華麗,容貌端正。
虞茉不知該如何向皇室中人行禮,猶豫地朝趙潯身后貼近些許。卻見他竟只是簡單頷首,繼而示意虞茉在下首的太師椅坐定。
“晚膳幾時能好,孩兒餓了?!壁w凌攬著雙親入內,不忘邀功道,“今日一路順利,沒出半點紕漏?!?
趙子敬不動聲色地打量一眼虞茉,略含深意地笑了笑,看回兒子:“好,允你下月入營?!?
并未過多寒暄,王妃吩咐傳膳。
婢女們魚貫而入,端來純金打造的水盆,供貴人們凈手。虞茉一面擦拭指節,一面端詳盆沿鑲嵌的寶石,暗嘆奢華。
少頃,絲竹聲響,著水袖長衫的舞姬隨菜肴一同入內,令人目不暇接。
身段俱佳,歌喉婉轉。
虞茉看得起勁,忽而想到什么,“噌”地回眸,卻見趙潯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身上。
他誤以為虞茉有話要說,微微傾身,掃過她緋紅的耳尖,莞爾道:“若不合胃口,我差慶姜去食肆再買些?!?
“你小點兒聲?!庇蒈源浇侵共蛔〉厣蠐P,柔柔囑咐,“叫主人家聽去了,有失禮數?!?
話里話外,將趙潯劃入了己方陣營,關切之意如同細雨,潤物無聲。
他喉間溢出愉悅的輕笑,不再多言,坐直了身,舉杯回敬皇叔。
虞茉也故作淡定地埋頭吃菜,可心跳愈發的快,仿佛有小獸在其間亂闖。
……
酒過三巡,趙潯與安岳王說起朝堂之事,樂雁則被王妃喚去。
趙凌端著蓮白溫酒壺,往虞茉手邊斟上一杯,興致勃勃道:“小雨姑娘,這便是我說的蒼州五絕,入口甘甜,深受女子喜愛?!?
“是么。”
她湊近嗅了嗅,聞見果物清香,好奇地問:“可是梅子酒?”
“不全是?!壁w凌雖不知釀酒秘方,但也能品嘗出差異,推斷道,“應當混合了三種以上的果物,具體是些什么,便不得而知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