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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正是野花爭奇斗艷的時節,虞茉俯身,擷了幾朵藍紫相間的小花,編織成手腕大小的花環。
余光瞥見趙潯的坐騎在望著自己,她走過去,笑道:“追風,你也想要嗎?”
追風性情溫順,與她漸漸相熟,馬蹄歡快地在原地踏了踏。
虞茉“忍痛割愛”,將野花插入追風毛發間,笑得眉眼彎彎:“你現在是世間最美的馬兒了。”
不遠處,世子趙凌領兵前來,見一俏麗美人迎風而立,身側有駿馬簪花、粼粼江面,似是一切景色甘愿為之作陪襯。
他示意眾人原地休整,自己則翻身下馬,朝虞茉走近,語調輕盈:“今日天氣不錯。”
虞茉聞聲回眸,不解地看向來人。他容姿清秀,身量挺拔,約莫十六七,只態度過于熟稔,莫非是原身舊識?
她不動聲色地后撤一步:“你認得我?”
“認得。”趙凌咧嘴笑了笑,自報家門道,“我從蒼州而來,皇……信中提到過恩人姑娘的事跡。”
虞茉暗暗松一口氣,原來并非舊識,而是安岳王嫡子。她眼底的戒備頓時消解了大半,福身見禮。
趙凌十分健談,主動提及她關心的戶牒一事:“姑娘若有什么要求,只管提便是,等回了蒼州,我必定幫姑娘辦妥。”
“多謝世子殿下。”虞茉笑盈盈地仰起臉。
“我十歲那年便隨父王來了蒼州,雖有自夸之嫌,但蒼州的確人杰地靈,想必姑娘會喜歡。”
她果然起了興致,杏眼不自覺睜圓。
趙凌便繼續往下道:“你可知遙中縣有一觀潮居,但在蒼州,不僅有御廚,更有南地名廚。”
虞茉:“豈不是比觀潮居更勝一籌?”
“自然。”趙凌單手叉腰,語含得意,“蒼州的山水風光亦是盛名在外。”
他又絞盡腦汁想了幾多城中趣聞,逗得虞茉掩唇直笑。眉目灼灼,粉面桃腮,令趙凌雖羞于直視,卻忍不住用余光一瞧再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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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趙潯隱去婚約內情,簡略交代了來龍去脈,免得樂雁繼續仇視虞茉,鬧出不必要的爭端。
既悉數說清,喚來內侍,問過方才虞茉更偏愛哪幾道菜肴,而后快步出了客棧。
江岸邊,柳樹下,少年少女正眉飛色舞地交談。微風拂起長發,虞茉屈指撥至耳后,笑容明媚,較春光愈加燦爛。
分明是美如畫卷的一幕,卻令趙潯心臟重重下墜,生疼。
他忽而意識到,若將虞茉留在蒼州,她可會與阿凌生出情愫?即便不是阿凌,再有旁的郎君……
為何不能是他?
若說翻涌的醋意如一捆干柴,驟然生出的占有欲念則是火把,輕易焚燒了理智。
趙潯再難維持一貫的冷靜溫和,他眸色冷沉,上前隔開二人。在堂弟驚詫的目光中,圈住虞茉的腕骨,將人帶離。
縱是盛怒之下,趙潯亦不舍弄傷了她。
是以虞茉并未察覺出異樣,她臉上笑意未散,問道:“阿潯,你要帶我去哪兒。”
趙潯不答,牽著她徑直上了胡梯,在逼仄幽暗的轉角處停下。
彼此挨得極近,他用身影輕易將虞茉困住,面沉如水,眸色深不見底。外放的氣勢強烈而霸道,無需觸碰,也入侵了她的領域。
虞茉心跳驟增,鴉羽因不安而劇烈抖動。
可她不敢抬眸打量,似乎再傾身一分,彼此的鼻尖便能相觸。
前所未有的壓迫。
趙潯卻不退反進,他喉嚨聳動一番,欲質問,偏偏師出無名。欲指責,卻也知是她的自由。
離了虛假的未婚夫的身份,于她而言,自己什么也不是。
……
沉默之中,氣息不自覺交纏,旖旎在無聲蔓延。
虞茉只覺周身愈來愈熱,不必照鏡子,也知曉她此刻定然面如熟蝦。
更何況,趙潯離她不過半指之距,胸膛上的熱意透過夏日薄衫,灼燒了她的呼吸。
“阿潯……”虞茉咽了咽口水,主動勾住他的手,“你別嚇我。”
出乎她的意料,趙潯非但沒有躲開,甚至順勢與她十指相扣。
在虞茉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趙潯再度逼近,低聲問:“你可愿隨我去京城?我,會保護你。”
她艱難吐息,不解道:“不是說好了,等去過蒼州再從長計議。”
聞言,趙潯眉心輕折,緊接著,屈指挑起她的下頜,直至清亮瞳仁中盛滿自己。
他重申道:“你可愿隨我去京城?”
嗓音繾綣動聽,氣息無處不在。虞茉只覺自己墜入了一張溫柔織成的網,愈掙扎,愈沉溺。
她不安地動了動。
趙潯深諳她肌膚嬌嫩,先一步撤回手,免得留下紅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