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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虞茉氣色緩和,他最后置換一回濕帕,掖了掖被角,悄無聲息地離開。
慶言正執劍守在門外,隨趙潯回了房,將信鴿傳來的林氏夫婦行蹤稟明,頓了頓,試探地問:“主子,您對虞姑娘未免也太上心了。”
“何出此言。”
“您貴為一國儲君,從來只有旁人伺候您的份兒,何需您紆尊降貴伺候旁人。”慶言憤憤不平道,“咱們此番南下,亦帶了二十余位內監,不論如何,也不該您親自出馬呀。”
趙潯默了默,不便解釋內監的出現會引起虞茉猜疑,畢竟普天之下,唯獨宮中才有。
他淡聲:“虞姑娘于我有恩。”
慶言卻不好糊弄,仍是氣她差使堂堂太子殿下,斗膽問趙潯:“您可是心悅于她?”
趙潯眉梢跳了一下,目光從疑惑漸漸至了然,似是終于理清癥結所在,反問:“我心悅于她?”
“......”慶言嘆息,“所以屬下才擔憂。”
自家主子雖早慧,于情愛之事卻晚熟。一貫冷情的人若是動了心,不知會是何等熱烈。
倘若虞娘子亦有意,倒不失為一段佳話,可分明、分明見她并無所謂。
而趙潯也洞悉虞茉不愿入京,愈加不能因一己之私平增她的煩惱。他眸光很快黯了下去,吩咐:“事關女子名節,往后莫要再提。”
慶言忍不住提醒:“去了開陽縣,您可是要和虞娘子扮作夫妻。”
趙潯:“......”
“依屬下看吶,您不如將身份透露一二,還怕虞娘子不會主動攀附么。”
慶言并非仇視虞茉,相反,他是擔憂自家主子不能得償所愿。
想他入東宮當差十余年,見慣了克己復禮的太子殿下,如一樽完美神圣的木偶,看似溫潤平和,骨子里卻天生淡漠。
可從此遇上虞娘子,印象中永遠從容的殿下,偶爾會流露出愣頭青般的無措。似寒玉表層的冰霜融化些許,束縛不再,恢復了少年郎的稚氣。
慶言循循善誘道:“以您的身份、容貌、才華,世間女子誰人會不傾心?不如趁勢收服虞娘子的心,將人帶回京去,納為良娣也好。”
殊不知,虞茉已屢屢對慶言口中“世間女子皆會傾心”的太子殿下提出退婚。
趙潯面色愈聽愈沉,涼涼掃一眼慶言:“她。”
“她?”
慶言怔了兩息方會意,咋舌道:“這虞娘子什么來頭,她憑什么?”
趙潯眉眼一凜:“本宮說過,不可對虞姑娘不敬,事不過三。”
“屬下一時嘴快。”慶言慌忙福身。
他擺擺手:“下去罷。”
房中歸于寂靜。
望著跳躍的燭火,趙潯輕輕嘆息。裝潢一致的廂房,紋路相同的明角燈,一墻之隔,可他又何嘗習慣?
第19章 同乘
雄雞報曉時,虞茉悠悠轉醒。
許是湯藥起了效,她四肢不再乏力,周身也干爽無比,唯有腿根磨破了皮兒,火辣辣的疼。
懶懶支起身,余光瞥見一截玄色布料,虞茉垂眸,見昨夜的素白寢衣不翼而飛,如今正穿著先前成衣鋪子贈的裋褐。
誰替她換的?
困意頓消,虞茉抿緊了唇,熱流一股接著一股涌上面頰,不知是羞是惱。
“夫人可是醒了?”
忽而,一道清脆女聲響起。旋即,有人掀開重重紗帳,日光緩而慢地泄了進來。
虞茉微瞇著眼打量,見床前立了一位女子,形容陌生,應是二十往上的年歲,身著青緞掐牙背心,細皮嫩肉。
她輕嗽一聲,柔柔道:“你是?”
“奴婢茗香,是林府的家生子。聽聞江夫人您受了寒,身邊也沒個能照應的,主子便差奴婢來伺候著。”
說罷,快步端來正冒著熱氣兒的湯藥,另一手遞上松軟甜糕,關切地道:“夫人且先墊墊肚子,再趁熱將藥喝了。”
虞茉斜斜倚在床頭,面色蒼白,唇肉泛著桃花般的淡粉,別有一番病中美人的韻味。
茗香羞于細瞧,只將湯藥放下,又取來靠枕墊于她腰后。
“多謝。”虞茉抬眸,“不知我夫君如今何在?”
殊不知美人慵目,風情萬種。
經她淡淡撩來一眼,雖同為女子,茗香仍是心神激蕩,于是愈發羞怯,別過臉答說:“江公子正與我家主子在大堂商議事項。”
聞言,虞茉耳根的熱意總算消退,笑著謝過:“可是茗香姑娘替我換的寢衣?”
“正是奴婢。”茗香回之以笑,解釋道,“因不便翻動您的行囊,便由江公子隨意擇了一件。夫人肌膚嬌嫩,粗布衣裳穿久了怕是會起疹子,不若奴婢現在便伺候您沐浴更衣?”
“我自個兒來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