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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起唇,欲告知她不必客氣。
虞茉繼續道:“江辰。”
幸虧有你——
江辰。
方露頭的笑意頓時凝固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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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正三刻,天光已大亮,街上傳來嘈雜叫賣聲。
虞茉游魂般坐起,掬一捧清水凈面,冰涼觸感使她勉強清醒幾分。
因著今日要騎馬,遂挑了一套不甚繁瑣的裙衫,待穿戴妥帖,她推開房門,將趙潯迎了進來。
按說,他在長廊靜靜侯了半刻鐘不止,卻不見絲毫的焦躁,眉目沉靜如初。
“我來給你綰發。”
她含糊應一聲,在銅鏡前坐定,心安理得地闔目養神。
修長指節并著齒梳穿過如瀑長發,泛起一陣又一陣細微的酥麻之意。虞茉舒適得鎖緊肩頭,唇角亦彎翹起,活像只被人順毛的慵懶貍奴。
趙潯克制著移開目光,鴉羽微垂,清越道:“最遲明日,林家一行人會抵達叢嵐,后日,我們正式啟程去開陽。”
虞茉方要點頭,寬厚掌心先一步鉗制住她的下頜,就好似,正深情捧著她的臉。
“?”她茫然睜眼。
趙潯耳根一燙,觸電般地撤回手,語含無奈道:“當心些。”
若是再胡亂動作,不知要扯落多少青絲。
這下,虞茉徹底醒了神。紅著面頰,捻起新買的首飾,干巴巴地轉移話題:“好看嗎?”
于她而言,金玉質地并不重要,總歸自己瞧不出名堂。但見點翠胡蝶栩栩如生,風起時,仿似振翅若飛,足夠虜獲現代“土包子”的芳心。
然,趙潯身為東宮之主,吃穿用度俱是珍品中的珍品。
他掃一眼成色平平的銀釵,昧著良心點了點頭,心中卻想,等去了皇叔封地,需得先給她置辦些像樣的首飾才好。
說著話的功夫,發髻綰成。
虞茉自鏡中瞥見他腰間一抹碧藍,才發覺趙潯今日身著勁裝,通體黑色,袖口及下擺嵌著低調金線,而自己所贈錢袋鮮亮得惹眼。
她莫名紅了臉,沒話找話道:“玉佩呢?”
聞言,趙潯解開錢袋:“不便暴露你的身份,是以收了起來。”
虞茉卻盯著近在咫尺的束袖出神。
只見其上繡了金絲流云紋,緊緊貼合小臂,勾勒出蘊含力量的利落線條。指骨分明,膚白如玉,令人瞧了,深覺他合該揮劍如虹。
是不同于以往的凜凜颯氣。
趙潯狐疑,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可是有什么不妥?”
“沒有。”虞茉欲蓋彌彰地捂住臉,甕聲道,“你先去外間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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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言、慶姜在外等候多時,見趙潯出了房門,福身稟報:“主子,三部的人已全部召齊。”
隨著動作,慶姜腰間的錢袋劃出一道弧度,惹得趙潯側目。
待瞧清是何物,他瞳孔驟縮——
原來虞茉攏共買了三只,并非自己以為的一對。
趙潯冷冷道:“玄色與你不大相稱。”
“是么。”慶姜不疑有他,摘下錢袋塞入懷中,沒心沒肺地笑著,“那屬下還是用您先前賞的天灰色罷。”
饒是如此,趙潯依舊面沉如水。
無形的低氣壓一直捱到虞茉出門方散去,她與趙潯并肩下樓,見大堂靜悄悄的。住客竟悉數被清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眾孔武有力的生面孔。
虞茉下意識去扯趙潯衣袖,偏巧他今日佩了束袖,竟誤打誤撞攥住他的尾指。
趙潯腳步微頓,側目:“別怕,他們皆是我的部下。”
似要印證他的話,眾人恭敬福身,無聲朝胡梯上的二人見禮。
她松一口氣,卻依戀指腹傳來的溫熱,腆著臉繼續攥著。
階前停著一輛華貴的青頂馬車,趙潯扶她入內,隱秘相勾的尾指就此分離。他猶豫幾息,舍棄騎行,躬身跟了進去。
車輪緩緩滾動,發出規律音節。
趙潯惦念著錢袋一事,挑眉看她:“為何要送慶姜?”
“為何不能送?”虞茉放下紗簾,“哼”一聲,但仍舊解釋起來,“原是想獨獨買給我自個兒,可擇不出優劣,干脆一并要了。付賬后又覺得玄色過于暗沉,我不喜歡,便送了慶姜。”
聽她道出“不喜歡”,趙潯情緒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