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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虞茉遺憾地想。
她換上青娘的粗布衣衫,略微寬大,膝窩還打了補丁,勝在洗得干凈,還能聞見清新皂角香。
因她著實不會綰古人的發髻,長發依舊披在肩頭,只用力絞了絞,等待自然風干。
幾近玄色的布料襯得虞茉肌膚賽雪,加之少了繁雜繡紋點綴,倒叫人只將注意力投至她瑩白秀麗的臉龐。
乍看之下,更顯清麗風姿。
虞茉攏起舊衣,目光掃過他光澤黑亮的發,心道某人何時何地都一絲不茍,與隨性的自己相比,簡直像是山中的貌美精怪。
“當真不必我替你望風?”她眨眨眼。
趙潯并不回頭,抬步往山下走:“先送你回去,稍后我自己過來便是。”
吳氏受老姐妹相邀,齊齊去觀剛落地的小牛崽,獨青娘在院中麻利地剝花生。
虞茉看著趙潯走遠,搬來小杌坐下,親親熱熱地喚:“青娘子,我來幫你。”
“萬萬使不得。”青娘仗著力氣大,連盆端走,末了,朝虞茉蔥白如玉的手努了努嘴,“都是泥,可別弄臟了。”
“那我給你扇扇。”虞茉撈過蒲扇,與青娘閑談,順勢打聽鎮上的事。
她待人和氣,小嘴兒又甜,且不似尋常貴女講究身份。青娘打從心底喜歡,自然有問必答。
原來,陳家村隸屬叢嵐縣,正是江南、江東交界處。也因于此,鎮子較鄰縣繁華,行商之人諸多,貨郎絡繹不絕。
每逢廿五,青娘會隨丈夫去集市賣雞子,雖不曾進茶樓、食肆坐過,卻觀大堂有女子賣藝,好不熱鬧。
虞茉聽得心潮澎湃,連趙潯回來也未曾發覺。
還是他眼神落得久了,青娘竟從中品出些許怨念,忙笑道:“楊公子正等著你呢。”
楊公子?誰?
虞茉茫然了一瞬,憶起是自己信口胡謅的姓氏,同青娘道過謝,隨趙潯回去臥房。
陳家攏共只砌了三間屋子,因青娘尚未有孕,孫兒房暫用來堆放雜物,窗明幾凈,亂中有序。
趙潯思忖夜里斷不好再與她同床,屆時將長桌移開,騰出一人寬的位置打地鋪。
虞茉并未察覺他的打量,四肢尚且酸疼,彎身捏了捏,苦著臉道:“幸好陳家有牛車,這兩日可把我累壞了,怕是要休養許久才能好。”
聞言,趙潯難免想起她不久前的豪言壯語,彎了彎唇,并不作聲。
“……”
虞茉面頰一燙,竟是想到一處去了。
她朝趙潯攤開掌心,轉移話題道:“我想看看你的荷包。”
古代著實無聊,既沒有網絡,也沒有電視。虞茉閑得發慌,將天青色荷包拿在手中掂了掂。
趙潯失笑:“可瞧出什么了。”
“瞧出來了。”她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故意道,“是哪位小娘子贈予你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他知虞茉將自己認作是未婚夫,而民間有情人交換信物,確也以親手繡的荷包等物居多。兩者并在一處,豈非是未婚夫婿除她以外另有紅顏?
趙潯鬼使神差地解釋:“家中繡娘做的。”
荷包上繡著青翠長竹,即便虞茉不通女紅,也能品出技藝之精湛。內里放了不知名的香料,淡雅好聞,還具有醒腦功效。
他挑出一顆黑丸,告訴虞茉:“以蠟密封,遇水不壞。”
虞茉伸出食指,帶著新奇,輕輕觸了觸。指骨不自覺抵上趙潯手背,后者瞬時將薄唇抿成直線,卻不知為何,沒有挪開。
她瞧完便坐了回去,復又嘆息。
趙潯壓低了眉尾,自下而上地看她,用眼神詢問“意欲何為”。
虞茉忽而心生一計,咧了咧嘴,露出討巧的笑:“我們來聊天吧!”
他不置可否:“聊什么。”
“京城的公子哥兒,平日都玩些什么?如何消磨時間?”
之于前者,趙潯淡聲答:“不外乎騎射、飲酒、對弈、蹴鞠、賽詩,諸如此類。”
之于后者,他認真回想,放眼過去十七年,竟好似日日皆忙碌。晨起練武、膳后學文,還需處理朝中瑣事,何談消磨時間。
唯有眼下,同虞茉在這偏遠山中,難得擱置萬事,偷得浮生半日閑。
虞茉不自覺撥弄起荷包上的流蘇,懨懨地問:“那女子呢,玩些什么?”
趙潯如何知曉,他沉吟幾息,不確定道:“聽曲,賞花……也許罷。”
她被趙潯為難的語氣逗笑,抬眸:“聽起來倒也有趣。”
“你失憶。”趙潯頓了頓,方能自在地問出,“失憶之后,成日里做些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