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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潯猶豫一番,思忖著側臥拉開距離。不料,他方撐起身,干草因摩挲發出響動。
虞茉如驚弓之鳥般撲入他懷中,埋頭道:“你、你有沒有聽見?”
她的氣息不再虛無縈繞、若即若離,而是結結實實砸了過來。
烏發順滑如緞帶,蹭過趙潯緊繃的下頜;鼻息淺淺,噴灑在拉扯間不自覺敞開的領口。
癢意直竄心底。
趙潯抿了抿唇,半晌說不出話。
“阿潯。”她顫著嗓音喚道。
趙潯被迫躺回原處,喉頭發堵,終是忍不住抬掌輕撫她的背,一觸即離:“別怕。”
虞茉情緒稍緩,眸子警惕地掃了掃四周,不忘辯解:“我并非怕,只是、只是覺得惡心。”
夏日的女寢,莫名涌出來黑色不知名小蟲,尖叫聲此起彼伏,幾乎成了保留節目。真不能怪她嬌氣,想她一個平凡女孩,生活在文明而便利的時代,如今難以適應方是尋常。
自我開解過后,虞茉勉強露出笑意,卻有些不舍從趙潯懷中退開。
他身上好暖,像是熏了香的手爐。
虞茉斟酌著問:“你冷不冷?”
“不冷。”有內力傍身,趙潯又常年習武,夜風拿他無可奈何。
靜了片刻,虞茉循聲仰頭,月華揉碎進她的眼眸,光波瀲滟。她羞赧地開口:“可是,我有點冷——”
“億點點。”
“……”
這回,趙潯不容分說地將人撥開,語重心長道:“你不過及笄之年,也未與江、與我正式議親,如此已是逾矩。”
虞茉眼皮直打架,含糊應聲。
趙潯愈發心緒難安,趁釀成大錯之前,試圖坦白:“若我并非江辰,你待如何?”
“困!”她不耐煩地揉了揉耳朵,額角抵著趙潯的肩,嘟囔,“我要睡覺。”
被弱聲弱氣吼了一通,趙潯緘口,生平第一次有了悔意——當時應該出言否認。
虞茉分明不會武功,即便身份未明,也無害人之心。自己為何順勢應下,以至如今陷入兩難境地。
可事已至此,她分明將自己當作未婚夫婿依賴,若貿然坦白,恐又刺激到她。
耳畔傳來少女平穩的呼吸,趙潯垂眸睇一眼她的睡顏,無聲嘆息。少頃,抬指環住她纖細的腕骨,渡去內力催動的熱意。
虞茉眉頭舒展,于夢中揚了揚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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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時,草屋中已不見趙潯身影。
虞茉垂眸,見自己干透的外袍虛披在身上,而趙潯那件不翼而飛,想來是某人怕羞,不愿衣冠不整地出現。
“阿潯。”她揉了揉惺忪睡眼,喚道。
很快,屋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不急不緩,沉穩有力。
趙潯推開門,手中用闊葉盛了飽滿多汁的果物,輕輕放下,目光有意地避開她。
虞茉抿了抿唇,努力不笑出聲來。她松松綰好長發,隨口問道:“我們幾時出發?”
聞言,趙潯終于掀掀眼皮:“一刻鐘后。”
因著美美睡了一覺,她容光煥發,彎身穿好繡鞋,笑吟吟地搭話:“今日需得走多久?我盡量不麻煩你。”
“半個時辰。”
虞茉換算成小時,心道能撐住。用過簡易早膳,去溪邊洗了把臉,壯志滿滿地跟著趙潯。
足底仍舊發疼,然而勝利的曙光便在前方,她咬牙行了一路,不曾抱怨分毫。反倒引得趙潯頻頻側目,似琢磨她是否在硬撐。
等到翻過第二道山坡,虞茉耐心告罄,滿腔熱忱也散了大半。
她狐疑道:縱然自己尚未學會觀象授時,可行了這般久,三刻鐘總該到了!為何還不見人煙?他到底行不行?
原本還生機勃勃的自然風光,此刻失去了吸引。虞茉咬著唇,一聲不吭地瞪向趙潯。
“……”
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趙潯挑了挑眉,波瀾不驚道,“我背你。”
虞茉面色稍霽,輕車熟路地攬住少年的肩,只覺他脊背寬闊,而托著自己的雙臂也結實有力。
日光曬得她昏昏欲睡,干脆閉了眼,甕聲甕氣道:“不是說半個時辰?”
“咳。”趙潯難得不自然地開口,“是我疏忽,只想著以尋常男子的腳程,半個時辰足矣。”
以虞茉的腳程,那便不得而知了。
“難怪。”她懶聲道,“你可有發覺,今日,你我似乎變熟稔了一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