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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篤定:“我看到你滴了,跳舞之前。”
“不是,”魏西有些尷尬,“眼淚真是我流的,我有點干眼癥。”
“嗯。”林瑯意并不在意他的用眼健康,“眼藥水讓我看看。”
魏西頂著周圍同事的憋笑聲,垂頭喪氣地將口袋里的滴眼液遞給林瑯意。
林瑯意借著燈光辨認了一番,這是單支裝的人工淚液,一次性的,比較環保干凈。
她問:“有新的嗎?給我一支就行了。”
“姐姐你眼睛不舒服啊!”魏西頓時抓住了關鍵信息,西子捧心般蹙著眉,用那種心疼壞了的目光盈盈地注視著她,“對了,剛才隔壁說你討厭煙味,所以要求我們都不許抽煙……你是不是眼睛一碰煙味就難受?”
他摸出一支新的滴眼液遞給林瑯意,趁機擠開唱歌的那個男模,光明正大搶生意:“董胥你平時有抽煙習慣就不要坐在林姐姐身邊了吧?”
董胥嗆聲時都是挑著歌詞間隔,絕不影響到整首歌的發揮:“我兩天沒抽了!”
魏西扭過頭含情脈脈地看著林瑯意:“自己會滴嗎?要不要我幫你?不會讓你不舒服的。”
林瑯意沒接腔,接過滴眼液,起身離場了。
她走出包間,徑直去到隔壁,打開門,從一個喧鬧嘈雜的花花世界陡然進入一處僻靜安謐的環境,就好像一下子沉入了深海海底,封住了所有的聽覺。
她看到程硯靳完全背對著門躺在沙發上,他身高腿長,睡在這種地方需要蜷起腿,將身體微微躬起才能勉強容納下。
他的臉上蓋著一本書,不是用來看的,是用來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氣息的。
林瑯意才掩上門,那么一點細微的鎖舌扣上的動靜就吵到了他。
“出去。”
冷冰冰的兩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在告知主人全然沒了耐心,此刻心情糟糕。
林瑯意見他沒睡著,這下連原本打算放輕的腳步聲也不收著了,一步步靠近他,收到了他第二次的警告:
“讓你們都出去,聽不懂?”
她直接伸手掀開了腦袋上的書。
露出底下一張隱厝在暗光里的輪廓分明的臉。
光影浮動,不算明亮的房間將一切東西的明暗對比度都拉到了最高,他的五官因為這種模糊的光線更顯深邃。
他似乎沒想到有人如此大膽無禮上來就擾人清凈,閉目養神的眼睛慢了半拍才抬起,低壓著的眉眼無一不在警告他告罄的好脾氣。
“圣經?”林瑯意翻了翻這本從包廂里隨處拿的書,“這么重,壓臉上不氣悶?”
底下的人安靜了兩秒,林瑯意將阻隔了兩人視線的書移開,歪過腦袋對上他的目光。
程硯靳怔怔地看了她幾秒,后知后覺地覺得自己的眼睛突然接觸到燈光實在是刺眼難耐。
他抬起胳膊壓在眼睛上緩了緩,隨后將手往上挪了一寸,重新睜開眼睛看向她,一眨不眨。
“你怎么出來了……?”他低聲問。
“我來看看你。”林瑯意推了一下他的背,讓他往里坐,留出空間后一屁股坐在沙發邊緣,“看看你在干嘛。”
他的目光沒舍得從她的臉上移開,有問有答:“我在睡覺。”
“你也沒睡著啊。”她笑,“掉根針的聲音就在那兇巴巴地攆人出去。”
他用胳膊肘往后壓,撐起自己,解釋:“我不知道是你。”
“你怎么出來了?”他又問了一句,視線在她臉上盤旋,“氣氛不好?人不聽話?我跟他們說了盡管進去開酒。”
“沒有,挺好的,合作商也挺開心,我也挺開心。”她用手指點了一下他紅腫的眼皮,光線不夠明亮,她隱約覺得他的眼尾泛出了新鮮的紅意。
好奇怪,剛才見到他擔任選秀評委的時候他的眼睛已經沒那么紅了,現在反而瞧起來像是一個人縮在這間屋子里又偷偷哭過了。
“你是挺開心的,”程硯靳抽了抽鼻子,不高不興,“你身上的香水味我都聞到了。”
他貶低別人:“還沒你浴室里那瓶沐浴露好聞。”
林瑯意低頭嗅了嗅自己的衣領:“不好聞?”
程硯靳此刻心情別扭極了,用力點頭:“他們那都是什么品味!”
“啊,那可惜了。”她悵然,手心像是變魔術一樣一下子在他面前打開,露出中心一支滴眼液添油加醋,“我本來還想著你的眼睛看起來不舒服,所以問了好多好多人哪里有滴眼液,好不容易要來了給你送過來。”
她作勢要走:“香水味不好聞那算了,我還是不在你面前討嫌了,我這就回去——”
一只寬厚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她還未完全站起身就被他拉回了沙發上。
空間狹窄,她坐在一邊,他只能側著身支起自己,這樣親密的姿勢和那些從天而降的突如其來的關懷讓他心弦一顫,他幾乎是掐著情人間的囈語口吻訥訥道:“滴眼液……?”
林瑯意將東西展示在他眼前。
他的表情很復雜,嘴唇一抿,像是委屈時被人安慰后更想哭了,可眼睛又是揚起的,好似千頭萬緒一起涌上了心間。
他將她攤開示寶的手掌合攏,包裹進他的手中,然后將她扯近,把腦袋往她的胳膊上一埋,不肯讓她看他的眼睛。
就好像一只睡覺時將長尾巴墊在腦袋下當枕頭的雪豹。
他的睫毛掃在她的手臂內側,溫熱的呼吸也零碎地灑在皮膚上,癢癢的。
林瑯意回憶了一下魏西說的話,現學現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