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腳上穿好了球鞋,一旁還斜放著一塊炫酷的黑金色滑板,看著是要出門的樣子。
林瑯意推開門的時候撞到了他身上,這才讓他萎靡的神經跳動了一下。
他看到她,愣了幾秒,臉上表情陡然努力轉變出輕松模樣,伸手想從褲兜里掏手機,摸了半天才發現放在地上了,連忙又彎腰撿起來。
那屏幕本來是亮著的,他的視線停在上面,立刻像是被針刺了一下似的縮回來,手指反應極快地按下了鎖屏鍵。
“你怎么回來啦?都沒有叫我來接你。”程硯靳故作輕松地接過她的包放好,往里走了兩步才想起自己鞋子都沒脫,趕緊雙腳互別脫了鞋,赤著腳回頭看了眼墻上掛著的時鐘,“今天好早。”
“今天沒什么事,剛好袁應賀來接袁翡,所以把我一起帶上了。”林瑯意往他身上瞥了幾眼,看到他雖然換了一身衣服,但胡子還沒刮,從側面看過去冒出一層短短的胡渣。
不知道是不是忘記了,他長得快,每天都要刮,起床后晃蕩進浴室第一件事就是往下巴上抹剃須膏。
“你胡子沒刮?”她走過去像是撓小狗下巴一樣撓了撓他的下頜,“好扎。”
程硯靳在被她碰到的那一瞬間瞳孔驟然擴散,眼睛微微睜大,就這樣失神地注視著她,像是明明做好了不被喜歡、會被冷落著丟在角落自己舔舐傷口的準備,卻因為得到了一點意料之外的零星關注而又喜又驚。
因為這一點點親近,他的唇角無措地往下垮了一秒,又提起,最后因為抿緊了唇瓣而扯平成線。
他的眼睛眨得太過頻繁,看起來極力在穩住自己的情緒,卻一而三再而三地失敗。
她看到他耷拉下去的眉毛,那英氣軒昂的眉骨在這種時候散發出模糊的低落情緒,是個人都能看出他現在委屈死了。
程硯靳的嘴唇動了動,最后收緊下頜將自己的下巴往她手心里更深地墊了墊,渾渾沌沌道:“嗯,就是來扎你的。”
林瑯意笑了下,她像是在學習途中抽空玩了會平板,還玩痛快了,現在看什么都順眼,聽他這么說,就又活動著手指撓了撓他。
摸完就走,撤回手的一瞬間,程硯靳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手大,攥住她的時候幾乎能扣到第二節指節,他把她留住,手上越來越用力,好像在徒勞地留住一捧水。
“林瑯意,你想不想去跳傘,很解壓的,特別放松。”他慢慢眨眼,逐漸回過神來,“或者去滑雪,我們可以坐飛機去吉克普林,那里是全國最大的滑雪場,雪質很美,可以乘坐纜車到山頂再滑下來,我查過,九月初已經下過初雪了,2800米,雪量充足。”
林瑯意多說了一句:“跳傘我不會啊,滑雪我倒是會……但我很久不玩了,以前跟杭茜去滑過。”
“那就去滑雪。”程硯靳像是終于活過來了,說到了熟悉的領域時眼睛里也漸漸有了光,“你有基礎就更好了,我也可以教你,稍微帶帶你找下感覺就行,或者你要是信不過我,我們請教練一起。”
聽起來不錯。
林瑯意最近可能是事業順了底氣足了,于是叛逆期大爆發,總想出去透透氣解壓,聽他這么說有點蠢蠢欲動,口風一軟:“行啊,有空我們——”
“現在就有空!”程硯靳在看到她點頭的一瞬間就直起了背,斬釘截鐵,“我有空!出差要三四天后呢,我這幾天什么時候都有空!”
他倒豆子一般說完,又小心翼翼地瞅她一眼,詢問:“你有空嗎?”
“這幾天?立馬去滑雪?”林瑯意驚訝,她在大學的時候還能過上說走就走的旅行,后來慢慢接手應山湖,萬事開頭難,從最艱難的秧苗開始一路撫育到今天,日子自然也越過越忙碌,生活節奏越來越快。
仔細一想——教授見完了,專利拿到了,林向朔的公司也鋪墊完了,特色小鎮一期工程都在穩步前進……確實沒有什么十萬火急的事。
“最近倒是可以……”她斟酌用詞。
“那走吧。”程硯靳松開手,立刻轉身去雜物室搬行李箱,“我現在買票,我們晚上就出發。”
“現在?!”林瑯意二度震驚。
“嗯,你放心,那里我熟,我都會安排好的,你只要睡一覺,睜開眼睛我們就到了。”程硯靳人已經躥進了雜物室,乒乒乓乓地拿東西,“你都交給我好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他推出兩個行李箱,遲疑:“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去——”
“嗯,想去的話,馬上就要去。”程硯靳將行李箱放倒在地上拉開,“林瑯意,不開心的時候就要出去散心,不要一個人消化。”
他將內置防潮袋取出,又去擰了毛巾,蹲在地上將行李箱擦了一遍,手上的活不停,頭也越埋越低:
“我昨天明明已經感覺到你不開心了……我……”他停了停,深呼吸一口氣,忍住話語里的顫音,“你說你只是累了,我這豬腦子就跟生銹了一樣不知道多想一想,還傻傻地讓你一個人去騎車放風。”
他用上臂的袖子胡亂蹭了下眼睛:“我以后知道了,林瑯意,我會越來越了解你的,有很多事我沒有經歷過,也沒有人教我,所以我不知道……但我不會再……”
他的斷句都奇奇怪怪的,喉嚨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壓抑幾秒后才大喘氣著繼續往下說:“我們去玩吧,從2800米往下滑雪,很放松的,喜歡兜風的你肯定也會喜歡滑雪的。”
“你如果想叫上朋友,那就叫上朋友。人多一點,我們可以點的菜品也豐富,什么都來一點,大家一起吃,你就可以什么都嘗一嘗,也不怕吃不完浪費或者想吃什么卻因為肚子飽了而錯過。”
程硯靳頓了頓,說:“我們只要能有機會,就不要留遺憾,不要錯過。”
林瑯意:“但是我以前都是不帶男朋友跟朋友出去玩的,這次我們一對情侶出去,我的有些朋友還是單身,她們可能不怎么喜歡跟情侶——”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他將手舉在耳邊,立刻保證,“你盡管跟朋友一起逛一起吃,我就跟在你們后面,可以幫你們提東西……我,我不會讓你的朋友感覺不自在的。”
這段話太出乎意料了,林瑯意驚訝地望著他誠摯的雙眼。程硯靳這人喜歡跟朋友出去玩,喜歡熱鬧,他也喜歡在人群中做最閃耀的核心,只有別人給他做配角,哪有他紆尊降貴當綠葉的時候。
“你——”她罕見地半天沒有說出話來,反倒是他,這些話估計是想了很久,才會一句跟上一句。
“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有人能讓你的心情好起來,是誰不重要,所以我,你,你可以喜歡叫誰就叫誰,反正我不叫朋友,這趟旅行不會有什么你不熟悉的人,你盡管怎么開心怎么來,怎么放松怎么來。”
“你……你要是想叫上豆芽,不是,邊述也行。”
林瑯意瞳孔地震,輪到她結巴了:“程硯靳你發燒了?”
“都是過去式了……”他的語氣落下去,咬字卻用力,“過去的,我都無所謂,但是,我會在意當下,所以他可以,有些不可以。”
“你想去滑雪嗎?”
他蹲在行李箱面前,仰起臉看著她,客廳里的燈光灑在他臉上,讓他此刻那雙偏淺色的瞳仁看起來水光盈澤。
他在邀請她,又好像在祈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