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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瑯意漸漸止住了話語,迎著目光與他對視。
“嗯,是聰明的珠珠。”他抿嘴笑了一下,安撫,“安心,不會被罷黜的,我已經過了那個需要處處察言觀色的階段,所以我想讓你也能擁有這樣的自由,選擇的自由,說不的自由。”
他的語氣一點點鄭重起來:“我希望的是,任何決定都是由你自發選擇的,選,不選,做,不做,都源自你想不想,而不是時勢所迫,不是顧全大局。”
“你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氣運,我做這些,只是希望這樣的自由能早一點眷顧你。”
車內的冷氣聲音低不可聞,往上吹的風輕輕撥動平安符,滴溜溜地打轉。
林瑯意幾乎都忘了燈火通明的地下車庫會有人經過,而她和他坐在前排,什么也擋不住。
她喃喃道:“我以為你會借著這個機會討要另一個機會。”
“是想過。”他驀地笑了,無比誠實,“可是我希望你能如你所愿越飛越高,希望你萬事如意。”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車里的平安符,伸手從上到下捋順:“有些父母會希望子女不要出國,因為恐怕定居在國外后‘老無所依’,所謂太過優秀是白生養了這個孩子。”
“丈夫會拒絕妻子調任高就,因為覺得兩人逐漸不匹配后會拿捏不住愛人,從而雞飛蛋打。”
“親子關系也好,戀愛關系也好,所有妄圖通過打壓來穩固的親密關系,實質都是對另一個人的壓迫和掠奪,因為唯恐自己被丟下,所以想要對方也從天上掉下來,永遠不要有得道高升的機會,讓對方能選擇的選項里只有自己這個‘最優解’。而我……”他輕微停頓了一下,仿佛是一個轉瞬即逝的哽咽。
他再次重復,語氣沉寂堅定:“而我,希望盡我所能,能助你一切順利。”
這句話一說完,林瑯意突然傾身過去,一把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將他的上半身也扯低。兩人猛地湊近,她的額頭幾乎要磕到他的下巴。
車外有遛寵物的居民走過,林瑯意根本沒有往外掃去一眼,也根本不在意自己會不會被認出來,好像真的忘記了兩人現在的姿勢并不清白。
她并沒有說出一句動聽的話來。
她盯著他,殘忍的,刻薄寡恩的,專挑著他的柔軟的那一面割了一刀,就像在解剖一只珍珠蚌一樣擠壓他柔軟的腔體。
她從不按常理出牌,問:“你讀過莎士比亞的《仲夏夜之夢》嗎?”
他一怔,隨即就連呼吸都暫停了,表情發木,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在懇求她不要再繼續往下說。
林瑯意并沒有被他懇切的模樣止住話語,她一字不差地背誦下去:“是我引誘你嗎?”
“是我曾經向你說過好話嗎?”
“我不是曾經明明白白地告訴過你,我不愛你,也不能愛你嗎?”1
她清楚地看到他繃緊的腮頰,隱隱顫抖的睫毛,好像下一秒眼里那些破碎的情緒就要化成水霧流下來。
她知道他的摘抄本,她用他最喜愛的方式,惡劣地捅了他一刀。
她許久都沒有聽到他的呼吸聲。
車里的一切聲音都停滯了,仿佛就連空氣都凝固。
原楚聿的背脊收緊,像是不堪重負一樣,對她綻開一個難過的笑,輕度自嘲道:“你可能誤會了,我做那些事,是我自己想做,是我心甘情愿,并沒有想要你等價交換的意思。”
“因為你如果就是不愛我,我有什么辦法呢?”
“我就是喜歡你,我又有什么辦法呢?我做了太多太久的思想斗爭,我也不想的,林瑯意,我也不想的,可是……”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在抖,尾調碎得不成樣子,她看到他的眼圈終于泛起潮濕的紅,虹膜上覆蓋了一層濕漉漉的氤氳光澤。
他抓住她胳膊的手徹底松開,千言萬語只剩下一句絕望的:“是不是、除了公事……你再也不會理我了?”
林瑯意忽然用力勾住他的脖子將他往下拉,他身體一墜,兩人的鼻尖倏地撞上。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她兇狠地咬上了他的唇。
唇間的血腥味一下子彌漫開,她用了勁地去撕咬啃食,將他嘴唇上的傷口越弄越大,然后毫不留情地吮吸里面滲透出來的血珠。
那張唇變得愈發紅艷糜爛,她聽到他將安全帶扣解開的一聲“噠”,好像將腦子里的鎖也打開了。
短暫的怔忪,很快他便反客為主地壓過來,陰影籠罩下來,連帶著他身上的依蘭香。他將她困在副駕座位上,整個人像是瞬間起了狠意,強勢兇狠地回敬她,長驅直入地探進她的唇舌,將她完全頂在座位靠背上。
她被他吮得舌根發麻,被這樣濃烈的情緒搞得理智全無,還要將手探入他的衣服下擺,貼上他的皮膚。
親吻驀地中斷了。
林瑯意喘了一口氣,呼吸急促,耳邊他的吞咽聲明顯,同樣呼吸凌亂。
可他將額頭靠過來貼了貼她的,那張意亂情迷的臉極力控制著鎮定下來,表情變得有些肅然。
他將她摸到腹肌的手逮出來。
“你的手為什么這么冰?”他的大手同時抓住她的兩只手,指腹在她的手心里摩挲了兩下,發覺同樣冰涼之后語氣更重,嚴詞厲色道,“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林瑯意將下巴磕在他胸膛,稍仰著頭,渾身沒力氣,像是被親軟了。
她想了想,誠實地捂住肚子道:“我的止痛藥……應該已經被外賣員放在門口了。”
很好,這句話之后,她看到了自今晚約見起,他最嚴厲凜冽的目光。
第52章
林瑯意坐在車里, 身上還蓋著他脫下來的一件薄薄的襯衫外套,聊勝于無。
原楚聿剛才知道她痛經卻一沒吃藥二沒保暖三沒有早早休息,神情嚴肅地瞧了她好一會兒, 早早將冷氣關掉, 用安全帶將蓋著襯衫外套的她捆住,然后一聲不吭地發動了車, 油門一踩就開去了便利店。
下車關門的時候, 他看到她煞白的一張小臉,喉結滾了滾, 臉上是一貫的面無表情,沉著力關上門。
明顯是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