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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瑯意以攻為守,撥開他的手:“林向朔你給我按腿這不太好吧?”
原楚聿緩慢地眨了眨眼,也開始春秋筆法:“那天,是程硯靳給我打電話。”
林瑯意看著他,繼續等他后半句話。
他斟酌片刻,腦子里將接下來那兩三句話修修改改,提醒道:“本來也沒什么,但是池疏當時多次提到他上上屆的學生會會長,似乎對他的事了如指掌,你平時與池疏打交道的時候有發現什么異常嗎?”
林瑯意的眉頭輕輕蹙起,稍頓,直接道:“看看有什么不影響人前程的品牌方,能內推的話讓池疏去試試吧。”
那就是不打算把人留在應山湖了。
原楚聿的眉眼徹底舒展開,像是含了一層光華流轉的月澤,答應了下來。
他想繼續跟她再說說話,一整晚,他都坐在她背后望著她,手中的中性筆在指間緩慢地滾了又滾,抬眼就是她臨時松松束起的辮子,點頭時烏發會一下下輕蹭過纖細白皙的脖子。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但他知道他有多想讓她轉過頭來,再問他借一支筆。
三四個小時,他都沒能跟她說上幾句話,哪怕只是公事也好。
本以為現在終于能得償所愿,可難得的二人相處時間,哪怕只是那么一小段路,林瑯意也不完全屬于他。
她先后接了幾個電話,原楚聿一直在旁邊偏著頭安靜地看她與對面協商說明,直到船悠悠蕩蕩快到達目的地了,他以為自己終于能掐著這最后的時間與她聊聊天,可她只輕輕地瞟他一眼,食指按下屏幕中的撥號鍵,很快熟悉的微信電話鈴聲響起。
是節奏感非常強烈勁爆的爵士音樂,原楚聿眼睫微動,默不作聲地垂下眼簾,頭頂的燈光將他睫毛的影子拉長,像是被主人偏心對待的小狗,他只有臨期的干糧,可對方卻能被主人抱在懷里擁有一整條火腿腸。
電話接通,程硯靳的聲音即使隔著空氣都那么響亮,林瑯意一手拿著手機,彎下腰,另一只手重新換回了自己的鞋子,然后將那雙半拖整齊收好放入鞋盒,沖他點頭致意了下感謝,起身站起來往外走。
她的高跟鞋“噠噠”作響,而后門一開,獵獵疾風瞬間灌進來,她背著身將門關上,也阻隔了所有的交談。
他依然坐在原地,雙手虛虛交叉著放在腿上,背脊微弓,沉默地看著地上的鞋盒。
船到岸了。
第46章
設計大賽落下的帷幕不是結束, 后續跟進的宣傳和銷售的長尾效應才是值得關注的重點。
應山湖之前招聘的線上條線的人員都不夠,從運營到美工到主播哪哪都缺,林瑯意一邊讓人事抓緊安排, 一邊親自上陣偶爾頂替換班主播出現在直播間。
流行的東西總是一陣風一陣雨, 前期宣傳投資下去,有幾個品越發有爆品的趨勢, 直播間里人流量也越來越大。
她幾乎日日住在公司辦公室后面的休息室, 安排主播直播的時間更陽間一點,她則更靠向晚上十點以后的場次。
若是太晚了, 實時在線的人肯定會少一些,可這時間段似乎正好符合某些人的作息。
有個昵稱叫做黑蝶貝是漂亮小貓的賬號出勤率有點過分高了, 只要她出現在直播間, 沒一會兒他也跟著進來,也不干嘛,就一直在底下蹲守看直播,賬號親密度漲得飛快。
林瑯意直播時介紹一個品。
黑蝶貝是漂亮小貓:“嗯,好看。”
她與彈幕互動不同款式哪個更好看時——
黑蝶貝:“都喜歡, 真的很漂亮, 很適合。”
直播間里有時候彈幕吵起來——
黑蝶貝:“不要刷屏不要吵, 看不到屏幕了。”
林瑯意:……
她莫名有一種買了水軍的心虛感,這個黑蝶貝比公司員工上下班打卡還要準時,還是那種天天不是在群里應和老板英明就是卷生卷死愿意加班維護公司利益的變態員工, 她甚至懷疑直播預告推送的消息被他放在了第一位, 而這位原先生大晚上下了班不處理公務擱她這里開著直播當背景音放。
可林瑯意也沒說什么。
畢竟原楚聿也沒有做其他出格的事,那次評選大賽之后她故意無視他期待的目光, 與程硯靳打了一個彼此浪費時間說廢話的電話,到岸離開時原楚聿依舊有些黯然, 卻還是親自將她送到了岸上。
那之后兩人在微信上也沒有說什么私人的對話,合作依舊,只有在直播間頂著“黑蝶貝”的昵稱,他才會這樣像每一個普通人一樣沒什么架子也沒什么包袱,說幾句自己想說的話,發幾個表情。
林瑯意有時候被他這樣受盡委屈做小伏低的模樣敲了敲良心,會在人少時應和他兩句“謝謝黑蝶貝”,然后他就肉眼可見地活躍起來,會經過深思熟慮之后認真地發一段對產品的彩虹屁點評,再給她刷幾個禮物沖沖熱度。
這樣一唱一和的純網友日子沒過幾天,林瑯意收到了來自程硯靳的短信,問她周三晚上有沒有空來看比賽。
林瑯意本以為程硯靳逃出來至少也要等到打板止息以后,沒想到他傍晚時分就拎著兩盒吃食來了她的辦公室。
“這什么?”林瑯意茫然地從文件里抬起頭,捏著一根筆去扒拉塑料袋。
程硯靳擰了瓶礦泉水大口灌下,手指將瓶身捏出幾隅,解了渴才回答:“照燒素鰻魚,你不是愛吃嗎?今晚剛好有,我給你帶來了。”
她確實還沒來得及吃飯,聞言也不客氣,拆了筷子直接大快朵頤。
程硯靳在她辦公室里溜達了兩圈,看到她待客室后方的休息間,問:“你這幾天都睡在這里?”
“嗯。”林瑯意頭也不抬認真干飯,“等新主播入職就可以解放了,臨時頂替一下。”
他掃了兩眼那明顯偏不夠寬敞舒適的房間,因為臨時加塞了不少直播時的樣品、搭配用的服飾和包包,還有兩個拉桿箱的常服,讓整個房間看起來更加擁擠逼仄。
他不知不覺間擰起了眉,問:“你每天在這腳都沒地方落的屋子里能睡得著嗎?”
“還行吧。”林瑯意說,“就是公司大,應山湖晚上又偏,窗戶望出去就是黑咕隆咚的山和水,有點嚇人。”
他正欲推開窗戶往外面觀察一眼,誰知剛動手,窗邊放在隱蔽處的一只倒扣著的陶瓷杯立刻滾落,他一個激靈,反應如電立刻接住,剛要開口,忽然靈光乍閃懂了這只杯子的意思。
有人從窗戶外闖入的話,一開窗戶就會砸碎杯子發出聲響,她就能從睡夢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