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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他一直罩在她身上,林瑯意自己倒是還好,可他背上完全濕透。
那些過剩的雨水難以避免地蔓延到身前,他總會隱忍地巴巴看她一眼,一句話也不說,就安安靜靜地保持著匍匐的擋雨姿勢。
林瑯意被他輾轉縈回的目光看得受不了,板著臉將他的衣服絞了好幾次。
到最后可能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也沒什么顧慮了,為了讓衣服能徹底被擰干多保持一段時間,她甚至一粒粒解開了他的紐扣,將兩邊門襟一敞,左右分開各絞幾次,盡量絞干絞透。
昨晚沒有看清的優越身材此刻盡收眼底,他一直一聲不吭地由著她動作,那目光像是纏在她手臂上的蛇一樣跟著她,一眨不眨的。
身前的衣服被她絞擰得皺皺巴巴,她還要重新給他一顆顆扣回去擋住這幅好身材,才扣到第二顆,他忽然沉聲提醒道:“有人來了。”
這一句話無異于平地驚雷,林瑯意手一抖,原本都要扣好的扣子濕漉漉地一滑,衣服又敞開。
他直起身,無比自然地將她往懷里藏,遠眺了一眼:“好像是自己人。”
林瑯意眼皮狂跳,低頭是自己半透明的防曬衣都遮不住的饜足痕跡,抬頭是原楚聿衣衫不整皺皺巴巴的浪蕩模樣,只覺得現在天上立刻劈下一道雷也不錯。
自己人?這句話跟恐怖故事有什么區別?
不用原楚聿再多眺望了,她也聽到了斷斷續續的莊大小姐的聲音,一路怒罵著:“你們組織活動的時候能不能看看天氣?”
“我的鞋!”
林向朔也在問:“我妹人呢?”
“剛才她來樹蔭下庇蔭了嗎?”他跟莊嵐也暫時在這棵葳蕤蓊郁的大榕樹下落腳,抹了把臉上的雨,不放心地掏出手機,“不行,我得給我妹打個電話,萬一她還在山上。”
“我給她發了微信,她沒回。”莊嵐的鞋子全被水滲透,難受得一直跺腳,“可能先回去了,在路上沒看手機。”
巨大的榕樹背面,林瑯意緊緊地背靠著樹干,手中還死抓著身前人散開的衣角,只屏住呼吸安靜地躲在樹背后。
而原楚聿一手環住她,下巴墊在她腦袋上,兩人密不可分地貼在一起,以防分開后占據更大的空間被他人不小心瞧見,
可林向朔那句要打電話把林瑯意給嚇到,她急忙從兜里掏出手機,但手上濕滑,拿手機時一個不慎,剛出了口袋就脫了手。
她頂在喉嚨口的叫聲堪堪要冒出來,下一秒,另一條修長的手臂忽然橫插進來,毫厘不差地精準接住了手機。
他的手上全部濕淋淋的,雨水順著胳膊一直往下淌,那只手急遽蕩過來接住手機時指尖上還揚甩出了幾點水珠。
有幾點濺到她的手背上,冰涼。
他將手機在手中翻了個面,拇指長按住關機鍵,在屏幕上顯示出“林向朔”三個大字之前關了機。
林瑯意的心跳急促,他還要拿著黑屏的手機在她面前晃了晃,抱住她的那只手無聲地拍著她的背安撫。
身后一樹之隔的林向朔放下手臂,疑惑道:“關機了。”
莊嵐:“肯定也在回去的路上,手機怕進水吧。”
林瑯意大氣不敢出,而身前,握著手機的手慢吞吞地探入她的上衣口袋,將手機重新放回去。他放好后也沒打算縮回來,頗為自然地搭在她側腰處安靜地抱著她。
溫熱的酥麻感一點點如漣漪擴散,蔓延到后腰位置,帶來隱秘又危險的刺激。
林瑯意想起在沙江小區的那個夜晚,她推著機車,彼時也是這只手偎貼在腰側,像是早有預謀。
她在雨中抬起頭看向他。
他似有所感,下頜稍收緊,垂下眼皮與她對視。
背后還有斷斷續續的人聲,他們根本沒有從困境之中脫離出來。
她蹙著眉看著他,希望他能理解此一時彼一時,離開這棵榕樹,他們不是同路人。
細密的雨滴透過葉縫如珠簾疏驟滴落,在他和她的臉上滑下濕痕,或長或短,細碎也紛繁,輕嗅一下還能聞到翠綠嫩芽的青草味。
他的睫毛上掛著水珠,她看著那點晶瑩一點點融合變大,最后“啪嗒”一聲墜在她的眼尾,很快往鬢邊流下。
她又一次緩慢地搖了搖頭,無言地告訴他自己的立場。
摟住她腰肢的手臂沒有松開分毫,他沉穩靜穆地抱著她,好像這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也好像在堅決地告訴她自己的立場:
就算被樹的另一側的人發現,就算被其他人看透此刻他的眼神——
不——
眼皮上忽然砸下一滴雨水,林瑯意瞳孔一縮,驟然緊閉了眼,可雨水依舊灌入了眼睛。
她眼內酸澀,試圖將混合著生理性眼淚的雨水一同逼出來。
眼瞼處被人溫柔撫過,他的指腹拭去那些雨水,不厭其煩地重復了數次,直到她能勉強睜開眼。
可那只手沒有離開,而是輕輕張開,覆在她的眼上,將她的光亮完全擋住。
她呼吸微頓,睫毛接連輕顫了幾下,回憶和現實重疊交織,讓她瞬間就知曉了他的意思。
他又蒙她的眼睛……一模一樣……
遠處傳來厚重的古剎鐘聲,莊嚴深沉的寺廟鐘鼓聲回蕩在山林之中,仿佛腳下的大地也在同顫,古木參天,日月同輝,知廉,知恥,清心,消業。
菩提生,離地獄,出火坑,度眾生。
他遮住她的眼睛,垂下頭,在綿延不絕的梵音中纏綿地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