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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可能因為他這么一句話就做出這些事,在他說出那些渾話之前,在那之前,很早之前,我就,我……”他的瞳孔上覆蓋了一層光澤,而他微微壓著睫,眼里情緒萬千,像是破碎的蕩開漣漪的湖水。
林瑯意心里懷疑的最差的猜測被剔除,一點點平靜下來。
只要不是仙人跳,別的都好說。
她在知道自己很大可能睡錯了人之后是有過短暫的懊惱,可懊惱的是對象是誰?是不是難纏或是難看的人?
在猜到是原楚聿時她甚至還大松了一口氣,這張臉和這個身材夠格,非常非常夠格,而她向來不會是那種會讓這些事過多影響自己的人。
但下一個問題又來了,聽聞他潔身自好嚴于律己,那么荒唐一夜的原因又是什么?
她第一反應是程硯靳那傻狗又干出了什么草履蟲才能干出來的沒有腦子的事,不安地想著那“開放式關系”如果將同穿一條褲子的原楚聿也牽扯了進來,這個資本家不會拿著什么把柄在生意上克扣她的份額來充飽應元的口袋吧?
可現在——
林瑯意依然橫眉冷眼地看著眼前的人,看他失魂落魄的臉,看他乞求難過的眼,心里的猜測慢慢轉向了另一邊。
不會吧?
她曾經給過什么信號嗎?
她曾干過什么令人誤會的事嗎?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其實事情反而好辦了。
“算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扶著樹干往周圍掃了一圈,下了判詞,“我們就當沒發生過吧。”
“你既然容易過敏,以后還是多注意吧。”她自認為將話都說明白了,咬死了過敏論不松口,“尤其是不要隨便在外面留宿,誰知道會不會睡一覺身上就長滿疹子。”
原楚聿沒說話,他聽到這段話后肩膀下壓,上半身緩緩往后打開,裕如儼然地瞧著她。
林瑯意往一旁看去,避開他灼熱的視線。
他的下巴稍挑起,靜了兩秒,這才盯著她左顧右盼的臉慢慢站了起來。
他身量峻拔,寬肩窄腰,足足比她高了一個頭,站在人面前時略有些壓迫感,哪怕他現在渾身上下看起來是放松著的,可林瑯意就是知道,他心情不好。
“當作沒發生過?”他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片落葉掉在水面上,“可是昨晚的每一秒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林瑯意的眼皮跳了兩下:“我不記得了。”
他安靜幾秒:“這是我第一次。”
林瑯意被這一句話鬧得頭大如牛,反駁他:“那你若是這么看重這些,昨天就不要輕易交出自己。”
她卡頓一下,硬著臉補充:“還不止一次。”
他看起來一點也沒有為痛失二三四次而傷心,而是微微斂下眼,被這一句話晃神得像是陷入了某種心旌搖蕩的回憶。
他抿了下唇,露出一點陷入愛河的甜蜜跟她撒嬌:“我愿意的。”
林瑯意聽不得這種話,更用力地撇過頭,恨不得把自己的脖子扭斷。
他這時候才能終于問出那句話,帶了一點猶豫:“我今天不敢問你,你還好嗎?”
那句話被按得又低又輕,好像他有多難為情:“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林瑯意曲起手指擦了一下鼻尖,額角一跳一跳的,硬是撐著一張寡情寡意的臉,心想可不能透露出她昨晚爽瘋了。
她表現得一切都是過眼云煙,裝作腰也不酸腿也不軟還能暴走兩萬米的樣子,不屑一顧:“沒什么,我今天還能爬山,還能一口氣登到瀑布頂上。”
她清晰地感知到這句話之后,黏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加重了,他稍稍靠近她,底下的落葉被鞋底碾得“沙沙”作響。
他一只手同樣按在樹干上,只在她手下兩寸的位置,像是某種勢在必得。
“嗯,那我下次知道了。”
下次知道了?!
什么東西他下次知道了?
他還想有下次?
林瑯意猛地從樹干上抽回手,不解氣,順路還用力“啪”的一聲打在他手背上。
他被抽得手往下一掉,臉上還是鎮定自若的,不聲不響地將抽紅的手背到身后藏起來,依舊挨著她,低垂著頭看著她發脾氣。
“我知道是我趁虛而入了,”他以退為進,開始用那種被心上人負了的落寞目光注視著她,表露心意,“可是明明是我先喜歡上你的,程硯靳他既然能說出開放式的話來,那就根本不適合進入婚姻的殿堂,他怎么能這樣綁著你?這對你多不公平?他要追求自由,為什么不先還給你自由?”
“你才是最自由的,我們之間怎么樣,關他什么事?”
“你說,你接著說。”林瑯意頻頻點頭,扭回臉瞪他,“我都給你記下來,晚上回去就告訴程硯靳,讓他也聽聽。”
他居然一點也不慌,依舊面不改色道:“他確實是我的手足兄弟,可是我問心無愧,在這之前我忍得夠久了,我自認為我也已經足夠紳士避嫌了。如果他不是程硯靳,從一開始我就不會顧及他,直接拆了你們。”
林瑯意被他一番霸道無理的話震撼得不行,調整了一下站姿仔細打量了下他:“我打算把這段話也記下來,讓應元的合作伙伴也聽聽,原楚聿,應元未來的掌權者,眾人眼里的模范標準人生,能如此流暢地說出‘拆散別人’的話來。”
“你說。”他無賴至極,“我早就想好了,有什么臟水都由我來擔,本該如此,只要你別……”
他哀著眼神瞧她,眼尾微微往下落,端得是一副被始亂終棄的可憐模樣:“你別說那種我們之間什么都沒發生的話。”
“你聽好!”林瑯意豎起一根手指比在他面前,“我跟程硯靳是有婚約在身的,你明白嗎?”
“我知道。”他的視線很輕地落在她的指尖,不知道怎么想的,恬不知恥地湊低了,快速地收緊下巴在指尖上親了一口,像是無藥可救的陷入愛河的盲目者,“我早就知道了,你不用提醒我。”
林瑯意猛地撤回手,這下什么廢話也懶得說了,轉身繼續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