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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靳抻著脖子瞧了一眼, 看到桌子上的筆墨紙硯,肅然起敬:“哥,你大清早不睡覺罰抄啊?”
原楚聿點了點頭, 回到桌子前, 經文的名字被擋住一半,他若無其事地完全合上, 腳步一側擋在桌前隨意問道:“玩開心了?”
程硯靳“嘖”了一聲,甩了甩手:“今天狀態不好, 下臺階的時候蹭了一下。”
原楚聿往他腿上看,程硯靳撇嘴補充:“肯定是因為背著醉酒林小豬回房間的時候,我踩空了差點崴腳……反正今晚不太得勁,不順,動作做得一般。”
原楚聿聽到“林瑯意”三個字時眼皮輕微地跳了一下,移開眼:“也可能是因為一段時間不玩了,多練幾次感覺就回來了。”
“是啊!”程硯靳痛惜地握拳,牽扯到傷處“嘶”了一聲,“一想到我還要在這里住這么久我就崩潰。”
他聊了兩句就打算走,轉身時看到自己的床鋪鋪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茍,終于想起自己是為什么而來的,問了句:“誒,你房間床怎么回事?我一進門還以為除了內衣大盜現在還出現了床單大盜。”
“不小心灑了酒,”原楚聿神色自若地往外抬了抬下巴,“泡水里了,等天亮我去付錢。”
程硯靳有些驚奇地扭頭看了他一眼,用手背錘了錘兄弟:“你們還回屋子喝酒?也挺開心啊。”
原楚聿的眼神落到程硯靳貼了巨大創口貼的手背,頓了頓,很慢地點了點頭:“嗯,很開心。”
程硯靳又哥倆好地屈肘撞了他一下:“走了,我先念他大爺的經去了,回見。”
他徑直走出門,順手將房間門關上,余光瞥了一眼一旁木盆里浸濕的床單,突然想起這活自己干過不少次了。
每日的內務多少都包含著洗東西這一項,那床鋪也是,漂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想著如果今天有這一項,等下他直接順手漂掉就行了,也免得原娉然龜毛地指責原楚聿在房間里喝酒。
……
人真的是想什么來什么,今日的公務真是清洗居士服,程硯靳也沒跟原楚聿打招呼,主動將泡在水里的床單一同取走,想說順手的事。
他干活不細致,都是能偷懶就偷懶,裝模作樣地坐在院中,隨手劃拉了幾下床單,沒發現哪里有酒漬。
正在這兒磨洋工著,肩膀上忽然搭上一只手,軟綿綿的聲音從后方響起:“程硯靳,早飯能不能在房間里吃啊……我困死了,也累死了。”
程硯靳一扭頭,就看到林瑯意哈欠滿天連眼睛都睜不開的困頓模樣,想起她昨天喝醉,他終于能反過來得了便宜還賣乖:“讓你喝醉,起不來了吧?”
林瑯意昨天實在是爽到了,這時候就算是看一只豬都順眼:“是喝醉的原因嗎?”
程硯靳:“不然呢?”
林瑯意以為這小學雞又開始吃的時候拼命吃,吃完了知道害羞了,往他手背上的創口貼瞥去一眼:“手還痛嗎?”
程硯靳那只濕淋淋的手還泡在水里,聞言怔了一瞬。
他沒想到林瑯意如此關心他,他從小熱愛各類運動,跌倒磕破的經歷數不勝數,因為脾氣臭,家里人自從喬婉去世后更是管不住他,沒什么人會這樣細心地留意到他身上是多了一個疤還是破了皮。
“你手背上的創口貼不是防水的吧?”林瑯意又問。
“嗯……沒事,小傷。”程硯靳居然有些局促起來,在矮凳上不自然地動來動去,最后又覺得自己這幅矯揉造作的樣子很丟臉,裝成平時地樣子狐假虎威地嚇唬她,“都怪你!”
背著她的時候不小心踩空了,所以腳腕狀態不好,才會在沖板下樓梯的時候失誤了。
林瑯意居然笑了一下,很好脾氣地捏了一下他的耳垂:“怪我,但你自己也要負一半責任。”
程硯靳的耳垂被她掐得頓時燒了起來,他用那只濕淋淋的手去摸,心想她說的也沒問題,是他自己光顧著看她睡覺沒留意腳下。
“早飯帶不出來的。”他回答她,一板一眼道,“我們這里規矩森嚴,你只能去齋堂吃飯。”
林瑯意失望地“哦”了一聲。
他看著她睡得臉頰旁都印出紅印子的嬌憨模樣,忽然轉口:“我等下看看能不能給你偷點出來?”
林瑯意被他逗樂,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意味深長:“算了,萬一潑了,免得你再洗一次床單。”
程硯靳原本打算喊她等等自己一起去吃飯,可是林瑯意實在是瞌睡得厲害,擺擺手表示自己速戰速決,吃完再回去補覺。
她到齋堂的時候吃飯的人已經挺多了,最近一個月的免費齋飯吸引了不少游客前來嘗試。
她托著盤子等在后面,站立排隊的時候依然覺得自己身上有些乏力,就像是小時候過年瘋玩了一場,回到家后直接累趴下的感覺。
“喝花生露嗎?”身旁忽然有人靠近,端著一杯淺粉色的噴香濃稠的花生露擺到她面前,掀開蓋子,“黃豆、花生、紅棗、百合,還是熱的。”
林瑯意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目光,她看看醇厚的花生露,又抬頭望向原楚聿,驚訝:“這里哪來的花生露?不都是清粥素面和小菜嗎?”
排隊的游客也有個別被香氣引得頻頻回頭,原楚聿低聲解釋:“在山下買的,買了不少,大家都有,你要嗎?”
林瑯意一聽大家都有,頓時連隊伍都不想排了,只想回房間躺著喝完一杯花生露湊合當早飯。
原楚聿見她心動,忽地低頭附在她耳邊悄聲說:“外食不好帶進去,我們別在這里吃吧,不太好,不如回房間去?”
說話間的溫熱氣息酥麻地落在耳垂上,她抬頭時他依然說完了話退開,只輕輕沖她眨了眨眼,口型:“還有別的早飯。”
林瑯意就這么心馳神往地跟他走了。
原楚聿買了不少種類,親自給她送到房間,一樣一樣給她擺在桌子上,而林瑯意虔誠地拿著筷子,感概:“我感覺我就像就沒有回國的留子,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原楚聿彎唇笑了一下,他今天的唇色格外嫣紅,稍有些腫,像是被露水滋潤過的艷冶玫瑰,襯得他那張膚白貌美的臉蛋越發招搖惑人。
他一起坐在對面,神情自然地拆了雙筷子:“其他人的都送到了,我們可以慢慢吃。”
房門因為他聲稱“不宜外帶被發現”而早早就關上了,林瑯意嘴里正小聲哈著熱氣吃一個灌湯小籠包,說:“給程硯靳也留點,他可能還在洗東西。”
原楚聿推杯過來的動作一頓,若無其事地縮回手,然后換了一只手搭在杯身:“洗東西?”
“嗯,床單——居士服,居士服。”林瑯意急忙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