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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靠近手機,一條腿支起來,手臂擱在膝蓋上:“你看它煤球似的,可是前腿那兒,不是有白白的一塊毛嗎?你腿上差不多這位置不也是這么一塊胎記。”
他伸長脖子觀察了一會兒,也不知道又抽了什么風,忽然道:“這只貓讓我養吧,我保證讓它吃香的喝辣的,沒事跟我一起做后空翻,變成一只健美貓。”
煞筆。
林瑯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正要開口解釋這貓有主了,程硯靳的臉色忽然微妙地變了變。
視頻里出現了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當著面將小貓從鏡頭里斯斯文文地抱走了。
那雙手露出來的手腕上戴著一只已經停產的白金雕花的百達斐麗,漆黑的表帶貼著腕骨,他再熟悉不過。
程硯靳確認了一下時間,皺起眉:“聿哥在你旁邊?”
林瑯意點頭:“對啊,在嶗山山腳下碰到的,他撿到的貓并且打算收養了,所以小貓不需要你了。”
程硯靳語氣平平地“哦”了一聲,說到嶗山山腳他就知道原楚聿必然是去墓前祭拜了,只是今晚他前腳說了那番話,后腳半夜三更瞧見林瑯意真和原楚聿在一起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聿哥年年祭拜,沒什么意外的。
程硯靳再次換了個姿勢,一天天的,每次只要與林瑯意有關的事他總是這樣想東想西的。
“那這貓是墓前撿到的嗎?”他莫名其妙跟人搶奪起了撫養權,“聿哥不是很容易過敏嗎?貓毛滿天飛,他怎么能養?還是我來吧,我特別有愛心。”
“不用了。”原楚聿并未出現在鏡頭里,只有清冷的聲音從一旁傳過來,“你平日里不常在家,不方便養貓。”
程硯靳忽然軸起來,非得犟:“你不是也要加班?你還獨居。”
原楚聿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不肯讓步:“救助站的定位發你了,這里有很多流浪貓狗支持領養,領養代替購買,很不錯。”
程硯靳梗著脖子寸土不讓:“我就看中這只,我覺得我跟這只貓有眼緣。”
“程硯靳你快算了吧你。”林瑯意打斷這種無意義的爭論,“還養貓,你養貓貓能見你幾回?從野外流浪變成留守兒童是吧。”
程硯靳:……
“你要是沒事我就掛了,”林瑯意作勢要按掉手機,程硯靳連忙拼命地在鏡頭里揮手阻撓,趕緊道:
“剛才生日宴上原姨說的安排你聽到了嗎?過幾天會來嶗山寺贊助為期一個月的齋飯,你們也會受邀來住三天。”
他擠眉弄眼:“你記得帶點酒和牌上來,山上無聊得要死,我們晚上可以玩會。”
林瑯意睨他一眼,冷面無私地掐斷了通訊。
“叮咚叮咚”的消息接二連三地發過來,每一句都在重復道:
【記住了啊,酒!牌!一定要帶來啊!】
第38章
嶗山寺的行程安排與林瑯意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她耳邊一直繚繞著程硯靳魔音, 以為那是什么龍潭虎穴,可是原娉然安排得非常休閑舒適,簡直可以當作是一次山中氧療。
從山門開始沿著中軸線步行, 林瑯意看了眼聚集起來的“游客團”, 大家都依照佛門圣地的要求穿著舒適寬松的長袖長褲,戴著遮陽帽慢慢步行。
她才觀察了會, 隊伍中突然鉆出一個防曬措施做得嚴防死守的女生, 那人也不說話,徑直跑到她身邊停下, 然后就跟在她身邊一起同行。
林瑯意定睛一看沒認出人,那女孩扒開遮住半張臉的防曬口罩, 睨了她一眼。
林瑯意:“……莊大小姐好。”
莊嵐從鼻孔里哼出一聲, 表示聽到了,繼續跟著林瑯意的步伐往里走。
步道上有不少人為養殖的鴿子,一只只都膘肥體壯,也不怕人,點著腦袋在路上散步。
林瑯意往隊伍前方看了一眼, 想把燙手山芋丟出去:“原楚聿在前面。”
莊嵐絲毫沒有想要追上去的意思, 干巴巴的一句:“哦, 看見了。”
林瑯意摸不著頭腦,又提醒:“聽說程硯靳會在正殿那里等我們,你早點登上去的話可以早點見到他。”
莊嵐依舊沒什么興趣, 跟著林瑯意兩個人像是八十歲的老頭一樣慢吞吞地走, 嘴上又沒什么驚喜感地應了一句:“哦,知道了。”
林瑯意憋不住, 快人快語:“你怎么突然看起來對他們兩個沒興趣了?”
“對啊,”莊嵐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還是錢最重要。”
林瑯意:……這總不是她教的吧?
“你上次說的話我聽進去了,還是有點道理的,我現在也很忙,在我爹的公司里上班,還是這個最靠譜。”莊嵐見林瑯意一直轉過臉盯著自己,都沒看到前方有一只懶洋洋的鴿子趴在地上擋路,便無比自然地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往右邊扯,兩個人居然有一種世界癲狂的詭異閨蜜情。
“我覺得有機會的話我也可以下鄉來你那參觀參觀。”
“鄉鎮企業家”林瑯意木著一張臉,只有嘴皮子動:“歡迎領導蒞臨指導。”
越接近大雄寶殿,空氣中令人安寧的香火云翳的氣息就越濃郁,程硯靳靠在門外的柱子旁,懷里勾著一柄掃把,遠遠見到一行人才開始老牛拉磨般裝模作樣地掃了幾下。
“游客團”中長輩和晚輩都有,每個見到他的人都嘖嘖稱贊,程硯靳這時候像是被洗滌了心靈一般巋然不動,將那些贊美之詞都當作過眼云煙,只顧著頂著一張高深莫測的臉埋頭反反復復掃那一小塊地,活像是過年被親戚夸了兩句琴彈得不錯就飯也不吃了擱那兒拼命彈琴等夸的小學雞。
原楚聿經過時,程硯靳的掃把拐了一個彎,正正好地落在人鞋前。
原楚聿偏過頭,見到程施主擠眉弄眼的嘴形:“帶酒了嗎?”
他輕輕點了下頭,對方立刻龍顏大悅。
程硯靳心里舒坦,心想關鍵時刻還得是兄弟出馬,果然他被關禁閉只有兄弟心疼,以前讓原楚聿帶酒他都是否決的,這還是第一次主動提出給他帶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