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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玩笑?
林瑯意根本沒空管這個沙包,用酒杯用力抵著他的臉頰匆匆推開,有些緊張地去觀察原楚聿的臉色。
他似有所感,在高朋滿座中,在喧鬧鼎沸的人聲中往這里望過來。
一瞬間,林瑯意的心都高高地提起。
然而,他并沒有看向她,而是平滑地掃過空氣,很快收了回去。
程硯靳自然也順著林瑯意的視線將一切都目睹。
早就料到是這個結果了。
他美滋滋地看回林瑯意,雙手一攤,還要裝成愛莫能助的可恨樣子,遺憾道:“我就說吧,聿哥難搞定。”
林瑯意面無表情地抬起高跟鞋,狠狠往他腳上碾去。
“啊啊啊——”他抓住她的胳膊痛呼,“你干嘛你干嘛。”
“程硯靳!如果原楚聿因此擱置了與我的合作,你這輩子都別想從寺廟里出來!”
“絕對不會!林瑯意,我是真的從此將我們兩個看作利益共同體了,你要相信我。”
林瑯意才不管他,急匆匆地拎起一點裙角想要追上前面那個挺拔卓爾的背影,可原楚聿一直陸陸續續被人圍在中間,沒有可以單獨交談的空間。
她只能作罷,又不甘心,一整晚都不遠不近地徘徊在原楚聿附近。
她看到他喝了很多酒,絡繹不絕的人舉杯又干杯,車輪戰一般,他一一應了,也沒說個不字。
他依舊在人前自如又得體,會含笑聽他人侃侃而談,會注視著別人的眼睛進行禮貌回應。
可自此以后,一整場酒宴,原楚聿再也沒有向她望來一眼。
程硯靳待了一會待不住了,老實巴交地湊到林瑯意身旁,被她狠狠瞪了幾眼,越發不敢吱聲。
“你可真行。”林瑯意遠遠盯著原楚聿,話倒是一句一句往程硯靳身上扎,“你等著,我以后要是真的睡到了原楚聿,一定給你現場直播。”
程硯靳噎住,兇神惡煞地瞪她一眼,嘴上不饒人:“行,我看你那么有本事呢。”
宴會散場,程硯靳就像午夜12點的灰姑娘一樣又要被打回現實,被林瑯意說一不二地押送回嶗山寺時還要抓著她的手再三強調兩人之間的關系應該有了質的飛躍,讓她有什么意見都好好溝通交流,他一定洗耳恭聽。
可千萬別再一言不合把他陰一頓。
“還有,你多來探監,不是,多來看我啊!也別空著手來,帶點啤酒什么的……”
林瑯意賞了他兩腳,陰著臉下了山。
車燈將前路照亮,嶗山就在應山湖邊上,她一個人駕駛著車駛下公路,轉彎時白熾燈一掃,居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林瑯意想也沒想,立刻踩剎車,車輛直接停在路邊。
一整晚的守株待兔沒有收獲,誰知得來全不費功夫。
車窗搖下,她探出半個腦袋,如往常一樣裝作什么事都沒發生一般打招呼:“聿哥,你怎么在這兒?”
第36章
林瑯意問出這句話的時候, 心里是沒底的。
原楚聿明顯是生氣了,這才一整晚都再也不愿理人。
靠在車門外的男人稍稍偏過臉來,他一條腿屈起, 另一條腿隨意往前支著, 垂在身側的手中握著一本作舊的牛皮筆記本。
林瑯意緩緩將車駛至他面前,這才發現后座門并未關嚴實, 車窗大開, 座位上放著油紙包好的蠟燭和香燭,旁邊還扔著一只打火機。
她愣了一瞬, 想起嶗山旁邊是一塊公墓。
還沒想好如何開口,原楚聿先遞了臺階道:“我想來祭拜, 今天是她的忌日, 不過已經這么晚了。”
沒有拒絕溝通!那就是好信號。
林瑯意暗自舒了一大口氣,卻又后知后覺地感到莫大的悲哀。
她知曉原楚聿所說的祭拜是祭拜生母,養母生日卻是生母忌日真的是一件非常殘忍的事實。尤其是上一秒他還在財富與權利交織的夜宴中周旋,下一秒交響樂停奏,落下帷幕后依舊穿著這一身昂貴西服來到墓前, 怎么不會反噬出人走茶涼的空寂?
她問:“你想進萬安公墓嗎?”
原楚聿撫了下牛皮封皮, 這本筆記本鼓鼓囊囊的, 里面的內頁都略微漲開,一看就是常翻常寫。
他搖頭:“公墓晚上五點就關門了,進不去……我只是習慣了, 所以還是過來看看。”
林瑯意將視線往他臉上旋了一眼, 原楚聿面頰上略有泛紅,眼睫低垂, 瞧著確實是喝了不少酒。
也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此刻的話還算多, 對她的態度也沒有今晚清醒時那樣避諱,林瑯意希望他已經將方才程硯靳那點混賬話拋到腦后了。
原楚聿將手中的牛皮本翻了翻道:“以前我都是早上來,六點開門,正是天色漸亮的時候,今天航班到a市已經是下午了,又忙到晚上,再是……”
他綿長地呼吸了一下,輕輕偏了下腦袋笑了笑,不說了。
林瑯意不假思索道:“我有辦法帶你進去,嶗山我爬了不知道多少次,是條小路我都認識,能繞過去進公墓的。”
原楚聿稍抬起頭看向她,酒精讓他的眼睛里霧蒙蒙的,因為定定地分辨著眼前人,微醺的眼眸少了往日的高不可攀,平白多出兩分惺忪不經意間的多情。
他輕聲說:“已經是晚上了。”
林瑯意燦然一笑:“有什么關系呢?是媽媽的話,晚上也沒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