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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嵐笑容一窒,呆了兩秒,更加死命地想要拖住程硯靳:“別去看莊承業,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不看?今天其一為了原姨,其二不就是你弟弟?程揚康老早就跟我在說這事了。”
林瑯意從志得意滿的莊天赫臉上收回視線,看回莊嵐,見她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那璀璨奪目的項鏈戴在胸脯上方,卻因為急促的呼吸而不安地起伏著。
程硯靳正要往人堆里走,才邁開一步,立刻被身旁的人用力一巴掌拍在手臂上。
“啪”的一聲,尤其清脆,他旋過頭,始作俑者林瑯意正舉著巴掌沖他揮了揮。
“你干嘛?!”他立刻怒目而視。
林瑯意才不怕他:“莊嵐跟你說話你沒聽見?急著去哪呢。”
他深吸一口氣,齜牙咧嘴地沖她笑:“這您也管?”
莊嵐扯扯程硯靳示意他看過來,她挺了挺胸膛:“你看我的項鏈,好看嗎?我可喜歡啦。”
程硯靳因為林瑯意的那句話到底沒再去莊承業那里湊熱鬧,他百無聊賴地點了點頭,對莊嵐嗯嗯啊啊地夸好看,終于安撫好了對方。
見莊嵐滿意,程硯靳又悄悄湊近了林瑯意的耳邊,把剛才沒說完的話繼續竊竊私語下去:“我不是跟你說了,我這回真的是真心實意跟你談判,今天你就知道我的誠意了,以后真別管我,行嗎林大小姐?”
林瑯意疑惑又警惕:“什么誠意?”
“你等會就知道了。”
兩人正咬著耳朵,一聲“小靳”打斷了對話,林瑯意抬眼一瞧,原娉然一襲香檳色的拖地魚尾長裙,搭著一件奶白色的薄如蟬翼的披肩,正踩著高跟鞋在幾步之外沖他們微笑。
“有未婚妻了就是不一樣,聽說你在修行做義工?”原娉然攏了攏披肩,流蘇叮叮當當地晃著,“也是人家女孩子治家有方,管得住你。”
林瑯意承情叫了一聲“原姨”,初次正式見面,上前送了一串成色極佳的南洋澳白珍珠項鏈,中間的吊墜是號稱珠寶界的勞斯萊斯的海螺珠,完完全全是一份收藏品。
原娉然唇角笑意加深,撫了撫林瑯意的手:“以后都是自己人,不用這么客氣。”
林瑯意往站在不遠處正與幾位名流名門云集交談的原楚聿望去一眼,金碧輝煌的大廳中觥籌交錯,寸土寸金的地盤上什么珍稀資源都不過爾爾,大家皆司空見慣了。
林瑯意笑:“原姨什么沒見過?博您一笑而已。況且這段日子一直與聿哥在對接大宗市場的事,林氏感激不盡。”
原娉然嫣然一笑,輕拍她的肩膀,嗔怪:“都說了是自己人,哪有幫不幫一說,合作共贏罷了。”
正在攀談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尖叫,隨即是酒杯摔碎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動靜。
“我的禮服!”莊嵐身前一大片紅酒漬,白色的漂亮高定裙子立刻成了一件廢物,她崩潰地持續尖叫,“莊承業毀了我的禮服!”
莊承業被莊光赫抱著,半個身子卻懸在空中咯咯咯地笑,手里還死拽著莊嵐脖子上的項鏈不放。
莊光赫根本沒空往女兒身上瞥去一眼,他緊緊抱著兒子不讓他摔下去,那酒杯就是因為兒子亂動才脫落傾倒到莊嵐身上的。
“我剛拿到的新禮服,我等了四個多月,你——”
“好了好了,別吵了。”侯嬈仔細地提著一點裙擺,墊著腳尖繞過碎玻璃,小心翼翼地避免酒液沾到她的衣服上,卻對莊嵐的崩潰高高提起輕輕放下。
她捻著一塊手帕塞給女兒:“叫弟弟有什么用,自己擦擦,趕緊去換掉。”
莊嵐死死捏著手帕也不擦拭,只不可置信:“這是我的新裙子,媽你知道我多喜歡嗎?他亂動你們不抱好他讓他跟多動癥一樣四處撒野嗎?”
“你弟弟才幾歲?”莊天赫不悅,“怎么說話的!”
身旁的人都來打圓場,說的話卻千篇一律:
“姐姐弟弟就是這樣吵吵鬧鬧的,哎呦,越吵感情越好。”
“小帥哥從小就這么有精力,以后要干大事啊哈哈哈。”
“那是的,莊家以后都要靠他撐起來,是頂梁柱啊!”
“你看承業這么小就不怕生,剛才酒杯打碎那么大的響聲他都不哭誒,是個小男子漢。”
莊嵐身上的紅酒漬已經擴散了一大片,她站在原地,站在一堆碎玻璃中間,那些碎片在奢華的水晶吊燈下折射出無數個她,每一個她都如此狼狽不堪。
她的指甲死死地掐著掌心,眼圈一點一點地紅了。
“快去換掉!”侯嬈低聲斥責,“原阿姨的生日宴,你這樣像什么樣子,一點規矩都沒有。”
莊嵐的牙關都在顫,嘴唇抿成一條發白的線,誰也不看就往后退了一步。
莊承業的小手還不依不饒地攥著她的項鏈,吱吱呀呀地不肯松手,那是一顆粲然閃耀的寶石。
“等下。”莊天赫留住莊嵐,“你把項鏈解下來給他玩吧,扯到你弟弟的胳膊了,嬰兒骨頭還軟著的,不能這么一直著手臂——”
話音未落,莊嵐便抬手繞道頸后粗魯地解起了鏈扣,匆忙間她的發絲纏繞進了鏈子,被她狠戾一把扯斷。
半截長發還繞在光華奪目的鏈子上,她自此一言不發,眼圈雖還紅著,可臉色極冷。
項鏈被甩在莊天赫身上,他見自己姐姐不要了也跟著松手,那條昂貴的項鏈隨即“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與那些碎玻璃一樣散在大理石地面上。
“莊嵐!”莊天赫霎時火了,他心疼地查看著自己兒子藕段般肉乎乎的胳膊,想瞧瞧有沒有被寶石砸出紅痕。
莊承業嘴巴一扁,本來還不哭,被大人一頓哄后眼睛一閉,“哇哇哇”地哭啼起來。
莊嵐掉頭往大廳走廊盡頭的更衣室走去,身后還有一群人哄著:“哦哦哦不哭不哭,姐姐壞,我們不跟姐姐玩哦……”
她越走越快,到最后撒開腿跑起來,沖進更衣室就把房門用力一摔,“嘭”地一聲狠狠砸上。
封閉的空間,她才能蹲在地上抱臂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