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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眾人責難的目光,他屁股底下跟有釘子似的,再也坐不下去了,丟下一句“我還是現在就去找京兆尹吧!”,就逃也似的躥走了。
王熙鳳撫著自己的肚子,方才她一直在忍著,直到公爹離開,她才狠狠地說道:“呸!這姓孫的真是個黑心肝的爛貨,騙了人家好好的女兒不善待也就罷了,竟連個性命都不肯留下,真該叫他下十八層地獄進油鍋里炸才是。”
邢夫人也是頭一回聽說這世上還有這樣殘暴的人,連連念佛:“阿彌陀佛,真是佛祖保佑啊!幸虧迎春沒有被騙了過去,但愿她躲過了這次災禍之后能夠逢兇化吉,日后和夫婿和和美美才好!”
林默涵抿著嘴笑了笑,邢夫人如今是越來越有做母親的樣子了。
王熙鳳也私下里與林默涵說過:“大太太現在待迎春是有幾分真心的,把自己嫁妝里的一大半都拿出來給了迎春。當初大太太嫁過來時,為了保住顏面,掏空了邢家的家底才湊夠了一副勉強上得了臺面的嫁妝,但能與國公府相匹配,也很是可觀了。如今肯拿這么多東西出來,應該也是真的想與迎春做好一對母女的。”
如今看來果真如此,林默涵也是為迎春高興的。
又過了幾日,窈娘的兄長在林家的鼓動之下終于到京兆尹狀告那孫紹祖了!
孫紹祖一開始根本不當一回事,他按照往常做事的習性,給京兆尹送去了一份厚厚的禮物的同時派人去找窈娘兄長和老母,打算偷偷地將他們母子二人給殺掉以永絕后患。
只可惜他的人卻撲了個空,林默涵早就讓林泉給他們重新找了個安全的地方,就連出入都有林家的人在暗中護著,務必保證他們不會出現任何閃失。
孫紹祖聽到竟然沒有找到窈娘家人,心中漸漸有了一絲懷疑,他剛想出去打探些情況,就被京兆尹帶人給圍住了。
他怎么可能肯束手就擒,不過他再力大無窮也抵不過京兆尹的帶的的人多。
來之前賈赦特地交待過的,這孫紹祖是個目無法紀的武夫,不見得就會乖乖地跟他走。京兆尹一開始還不信,他在京中辦案多年,除了皇親國戚歸宗人府管轄外,就連官至一品的大員都要好好地配合,這孫紹祖不過區區一個無名武官,還敢反抗不成?
不過因為賈家和林家的關系,他不想惹惱了對方,再說這么多年的經驗告訴他,謹慎些總是沒錯的,這才帶了足足一倍的人手。
現在京兆尹十分地慶幸,幸好他聽了賈赦的話,這孫紹祖的身上還真有些厲害的拳腳功夫,力氣又十分地大,若非人多還真有被他逃脫的可能。
這等反抗行為罪加一等的同時,也無異于是挑釁的行為,京兆尹心里也來了氣,又是賈家特地提出要“重點關照”的人,他回去之后連夜審問,誰知這孫紹祖根本就不配合,甚至還反過來以家人性命威脅他,京兆尹直接上了重刑,終于從這孫紹祖的嘴里掏出來不少的東西。
第90章 處置
這的確不是孫紹祖唯一犯下的命案,他府里但凡平頭正臉些的女孩子,幾乎都被他禍害過,且其手段之殘暴簡直駭人聽聞。
有些人被抬出來時身上連塊好肉都沒有,更甚者身體殘缺,最后的下場不過一卷草席了之,連個安身之處都不肯給她們,種種形狀簡直慘不忍睹。
都是花一樣明媚漂亮的女子,有些人原本可以度過她們安逸平穩的一生,都叫這畜生給毀了。
孫紹祖大多只挑那些無依無靠的丫鬟或者落魄貧困的良家女子下手。在他的嘴中,這些人都只是賤命一條,不過值幾兩銀子罷了,根本算不得什么。
這些女子大部分都是被家人賣出去的,即使受了天大的委屈也無人伸張。而那些被蒙騙進孫府的女子們家中又無權無勢,稍有不滿之意便全家都被打擊報復,長此以往,無人敢輕易招惹,竟叫這孫紹祖禍害了那么多條無辜的人命。
那黑心肝的中山狼甚至根本不記得自己手下的冤魂到底有多少,還是京兆尹從他管家手里得出的具體數字,這些年下來居然有三十多條人命!
不但有丫鬟、有妾室,更甚者連她們的家人也沒能幸免。
孫紹祖這個名字一下子成了京城的議論中心,百姓們堵在京兆尹的門前要求將這樣的惡魔進行嚴懲,他之前居住的孫府整日被爛菜葉子圍攻,已然成為了一座散發著臭氣的垃圾堆。
就連康熙都被驚動了,他實在不敢想象,就在天子腳下,竟然會有人這般放肆狂妄,竟將人命看的這般賤如草芥,而且還是朝廷的一名武官!
他在早朝之上大發雷霆,直接下令將孫紹祖押到菜市口下跪三日以平民憤,且不必等到秋后,三日期滿之后直接問斬。
不但如此,他還下令嚴查文武百官之中是否還有這等草菅人命的敗類,借此機會下了狠心要整治官吏。
那孫紹祖在菜市口都快被百姓們的口水給淹沒了,窈娘的兄長和老娘就在人群之中留著眼淚瞧他如今被萬人唾罵的下場,這惡人受到了應有的懲罰,他們的家人在天之靈想必也會有所安慰了。
迎春也親自過來了,她也不知為何,雖然從未與孫紹祖見過,但是心中卻對他有一種出自本能的懼意,就好像自己曾經真真切切地在他的手上受過折磨然后連命也沒了似的。
如今瞧著他戴著沉重的枷鎖,被官差押著跪在人來人往的街市上,所有路過的人都會朝他吐口水以示不屑,就連身上也掛滿了腌臜之物,迎春沒來由地覺得仿佛多年委屈一朝宣泄了出來般,不知不覺間已然淚流滿面。
這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真正迎來了新生。
孫紹祖之事鬧的沸沸揚揚,在迎春的堅持之下,他曾經上門之事并沒有瞞著董鄂氏。
好在董鄂氏并不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反而送來許多禮物來給迎春壓驚。
這下子,賈赦也終于把心放了回去。
賈母知道之后,又把賈赦給罵了個狗血淋頭,不過這次他自覺理虧,全程縮著脖子任由賈母數落,一句也沒有頂嘴。
再往后,康熙又毫不留情地處置了幾個曾經犯下人命的官員,這次的風波才漸漸過去。
月余之后,賈璉也終于回京了。
經歷此次科考之后,他周身氣質更加沉穩許多,就連那雙天生的桃花眼居然也硬生生地從風流多情變成了精光畢露,可以出去嚇哭幾個小孩兒了。
跟隨他一起回來的賈環身量也變高許多,黝黑的皮膚泛著健康的光澤,早年的猥瑣怯懦之態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凈,行動之間干練利落,瞧著便是一個練家子,看向賈璉的目光之中滿是尊崇。
趙姨娘看著兒子變成這番模樣又狠狠地哭了一場,不住地說他真的很爭氣。
就連賈政看著自己這個從來都上不得臺面的庶子也露出了滿意的目光,只是賈環對他并不十分孺慕,更沒有待趙姨娘的親熱。
賈政心中不是滋味兒,然而如今的少年鋒芒盡顯,已然沒有他這個做父親的可以置喙之處了。
賈家為了迎接帶著榮耀歸來的賈璉,特地舉辦了一場宴會。
席間,包括賈蘭在內的小子們都圍在賈璉的身邊,聚精會神地聽他講述南下參加科考的見聞。
賈赦的嘴角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心情十分高漲地拉著賈政喝酒,嘴上滿是:“這臭小子,不成想竟然次次都是頭名,還算他沒有給咱們賈家丟人。二弟啊,咱家這武將算是后繼有人了,這文官上可就指望寶玉了啊!”
賈政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他此刻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因為賈寶玉對于賈璉的經歷沒有絲毫的興趣,他好不容易被放了出來,在進門的第一時間就沖到了賈母的懷里,撒嬌賣癡地想要去瞧一瞧許久都沒有見到的襲人和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