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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再看不到了。但有四個字已經妥了。皇帝滿意點頭,再次輸入“吳承恩”。
這次只有一個標題:
【吳承恩及《凡人修仙》關系考】
飛玄真君:?
辛苦趕工數日,穆祺終于帶著他的豪華寫作團隊憋出了《凡人修仙傳》的前十二章,共計八萬字有余。他迅速安排府中的工匠將其付梓刻印,并專門改變模板,特意放大字體、調整間距,印刷成可以單手輕松持握的輕薄小冊子,方便隨時攜帶與翻閱。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當然要貫徹到底。誰看爽文小說喜歡捧一個大部頭細細品讀?就是要將整本書切割開來,劃分成一小節一小節既有相對獨立性又有緊密脈絡聯系的小冊子,方便在馬桶上幾案上甚至床鋪上隨時翻閱,即使隨身帶上兩三冊也絕不嫌重,可以隨時隨地打開書本盡情沉浸,利用好每一份碎片化的時間。
這也算是穆國公世子不忘初心吧,說是廁紙文學就是廁紙文學,堅決不給讀者增添任何的閱讀負擔,簡單粗暴到令人無語的地步。
為了尊重客戶的體驗,當晚穆祺外出趕赴許郡伯府邀約的宴會,還專門在袖子中塞了幾本小冊子,親自檢驗這玩意兒的便攜性與易讀性,方便后續繼續給技術工人提供改進意見——沒錯,簡單粗暴也是要技術含量的,能夠印刷出這么輕這么薄又這么清晰的小冊子,全靠著府里的工匠改造印刷材料與造紙技術,在世子的指點下摸索出了一整套穩定可靠的版印流程,與市面上粗制濫造的貨色迥然不同。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穆國公府的這金山銀山也不是白花的。
這幾本小冊子印得確實精致,騎馬走路都不累贅。穆祺欣欣自得,琢磨著還要加個插畫來增加代入感。但進了伯爵府左右一望,一天的好心情立刻就敗壞了個干干凈凈:
天殺的,許郡伯居然還請了幾個外藩宗室來赴宴!
雖然靖難之后國朝防藩王防得跟活見鬼一樣,輕易不許離開封地;但老登的生辰總不好孤零零一個自己過,所以朝廷也得叫幾個毫無威脅的宗室入京慶賀慶賀。宗室進京朝中自然有迎奉接待的禮節,有的甚至交游廣闊人脈極深,能在京城拉出好熱鬧的場子來。但無論底下的勛貴文官怎么湊熱鬧捧臭腳,穆祺基本都是敬而遠之,除了必要的典禮之外一概不與宗藩接觸。
這倒也不純粹是避嫌的問題,更是因為穆祺本能的忌憚——這么說吧,若論道德水平,當今飛玄真君都能在宗室中排個中上等。而平均的水平嘛……屬于說了能把高祖皇帝氣活的那種。
當然,宗藩當中也有品行出色才華橫溢的高人,但人終究不能與制度相抗衡,自高祖太宗以來國朝豢養宗室數百年,基本已經將好好的皇家子弟大半養成了飯桶怪胎造糞機器;文官們尚且有政治斗爭的磨礪;武官們還得上陣砍殺倭寇韃子,唯獨宗室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不用承擔任何責任。如此養豬式的待遇,當然會養出一群不可理喻的奇葩角色來
平日里散居各地也就罷了,如今數十臺上百的奇葩角色集聚京師,彼此勾結慫恿刺激情緒,難免就要搞出什么事情來;何況飛玄真君本身就是宗藩上位權威不足,更難壓住這些匪夷所思的瘋批——如果穆祺沒有記錯,這幾年老登萬壽典禮之時,外地的宗室就鬧出過不少難堪的笑話!
君子不立危城之下,穆祺當然不愿意和這樣難纏的角色有什么瓜葛,所以一向都是敬而遠之,視若無睹。但現在已經跨進伯府大門,他也無可奈何,只能硬著頭皮入席。
結果不出所料,許郡伯才出面招呼幾句,整場宴席的主動權便完全被幾個宗室搶了過去;其中又以鎮國將軍朱沖灼最為年老無德,仗著自己輩分最大資歷最深(幾乎可以算是飛玄真君的叔叔輩了),在席間大呼小叫飛揚跋扈,完全視主家如無物,甚至還拉著附近的賓客強行灌酒,搞得席間是狼狽不堪,一團混亂。
不過片刻功夫,來做客的文武大臣勛貴子弟基本都被折騰了一遍,在座無人不怒,偏偏又敢怒不敢言,只能沉默著呆坐在宴席上,甚至不敢起身告退——老登為了彰顯正統大力收買宗藩,輕易不會問罪;只要沒有惹出謀逆大事,這些人鬧了也是白鬧,只有安撫,沒有計較的。有這一層無敵護身符,宗室當然要鬧上天。
大概是見著眾人不敢反抗,年輕一點的幾個輔國將軍也放肆了起來,借著酒意在席間大撒酒瘋,喊叫著要主家送骰子上來賭賽玩耍,又命人到青樓招女妓與相公陪酒;真正是粗俗不堪難以入耳,在座的沒有一個不緊皺眉頭。
——說實話,大家在京城爭歸爭斗歸斗,彼此之間好歹有個體統,甚至因為此時朝局還沒有敗壞干凈,斗爭的底線還是有那么一點的;彼此默契了這么多年,見過最不體面的可能也就是穆國公世子這種癲公,哪里知道外藩的宗親居然如此無恥下流!
京城好歹還有重重勢力彼此牽扯,有老登時刻在上監視,沒有人敢真正的橫行無忌;但宗室放歸地方之后,那才是大展拳腳無人可管,數十年驕奢淫逸所養下來的可怕脾氣,哪里是京中這些溫室里的花朵可以想象?如今只體會到一星半點,所有人的頭皮便都要炸了!
不過,一想到穆國公世子,主陪的幾位精神又是一振,下意識將目光移了過去:一物降一物鹵水點豆腐,他們這些體面人是收拾不了這些滾刀肉一樣的宗親了,但外地的流氓未必敵得過本地的神經病,以穆國公世子的不可理喻與瘋癲錯亂,搞不好還有什么法子呢?
眾人悄悄凝望宴席一角,眼神中不覺露出了一點期待的神色。
可惜,事情的進展讓他們大為失望了。穆國公世子既未發癲也未發狂,只是安安靜靜坐在原地吃菜,甚至幾個宗室半瘋半潑的逼大家飲酒行令的時候,他也老老實實陪了幾杯,并沒有什么特意的舉止,乖巧得簡直叫人詫異,更叫人失望——
果然,所謂的瘋癲與不可理喻也只不過是倚仗權勢的為所欲為,遇到了硬茬子也只有老實裝乖巧。什么“癲公”,不過是看人下菜碟的小人罷了!
幾日不見,你小子也舔起勛貴來了!
世子只是默默低頭,沒有在意四面或是鄙夷或是詫異的眼光。喝了一輪酒之后,鬧得最瘋的輔國將軍朱奇林及朱奇潛忽的左右一倒,長長打出一個惡臭的酒嗝,熏得旁邊的幾位勛貴掩鼻不迭。
“不能喝了,不能喝了!”兩人大聲嚷叫,隨便揮動手臂,將杯碗掀了一地:“老子要醉了!你們叫的相公姑娘在哪里?這樣喝寡酒有個什么意思!”
再這樣折騰下去,搞不好還要當場耍酒瘋。主人家連連皺眉,大為尷尬,但偏偏伯爵的身份實在不夠,也難以彈壓這些無法無天的龍子龍孫,只能木然不動。眼見著輔國將軍鬧得愈發不堪,大家都在驚懼不安的時候,穆國公世子終于站了起來。
不過,世子并沒有出聲喝止幾位宗室,他只是讓仆役送來了一杯溫水,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小心打開,從里面拈出了幾枚金燦燦刻印有龍紋的碩大丹丸,在溫水中攪拌化開,然后親手遞了上去。
說實話,這一水的小心殷勤,就是宮廷當值的太監也不過如此了。堂堂世子居然做這樣端茶送水的功夫,真是讓人鄙視得不能言語。在座的諸位面面相覷,神色都有些怪異了。
但是,即使是這樣仔細謹慎的侍奉,居然也沒有換得一個謝字,輔國將軍只是醉醺醺看了他一眼:
“這又是個什么?”
世子微笑:“將軍沒有看到這上面的龍紋?這當然是御賜的好藥,又能醒酒,又能補身。酒醉最傷身了,正要補一補才好。”
“御賜”兩個字就是有牌面,即使朱奇林再怎么跋扈裝瘋,也掙扎著坐正表示尊重。他雙手接過這杯珍貴之至的熱水,仔仔細細嘗了一口——即使在地方再怎么驕橫兇蠻,到了京師也只不過是沒有見過世面的土包子而已;一個輔國將軍平生能有多少機會面圣?更不必說能享受這御賜的奇物。如今僥幸能得一見,當然要認真品味,長長久久的記住才好。
于是他細細品了一品,又喝了一口,然后再喝了一口。
……可是,在品嘗了如此珍貴的御賜靈藥后,朱將軍并沒有露出什么悠然神往不可一世的表情;相反,他木然咂了咂嘴,才終于緩緩開口:
“這味道,怎么有點……”
世子語氣和婉:“有點什么?”
朱奇林吞吞吐吐:“怎么有點,有點咸呢……”
“這是圣上讓宮里秘制的百藥補身丹,用的都是各地上供的珍貴靈藥。”世子微笑:“藥材這種東西,味道奇特也是有的么。”
這個解釋非常合理,朱奇林不覺點頭,然后又喝了一口。
或許是熱水恢復了他被酒精麻木的嗅覺,朱奇林品鑒出了更準確、更細微的味道——還是那股古怪的咸味,但咸味之中卻似乎又始終有一種縈繞不去的……騷氣?
他仔細嗅了嗅鼻子,感覺這靈藥委實有點難以下咽了。
“……請問世子,這里面加了什么藥材?”
宗室居然也懂得說個“請”字了,倒是詫異得穆祺微微抬眉,隨后才笑意吟吟的解釋:
“在下又不是太醫,哪里知道藥方?不過在下也聽宮中的太監說過,這些丹藥里面,除了常見的人參鹿茸以外,還要加入以大藥秘術冶煉出的秋石,強身健體,增加藥力。”
老登的秘制小丹方雖然從不示人,但只要關系夠近錢夠多,還是能打聽到一點配料的。而穆國公府的關系,當然比一個外地的宗親要密切得多。
朱奇林呆呆道:“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