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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豹吃我一矛:不是我吃?!?
【海豹吃我一矛:你也不要選啥好吃的品種,你挑選最辣的,辣兩頭的最好?!?
【穆小七:……什么?】
【海豹吃我一矛:你知道相父最近讓我自己看奏章,學著辦事吧?我管了幾天,就有人忍不住要投機了——有個姓李的丞相府參軍,不曉得是不是生下來他媽只養了胎盤丟了腦子,居然給我上了一份密折,彈劾相父“擅權亂政、心懷不測”,還要我早做防備……】
諸葛丞相“擅權亂政”、“心懷不測”?穆祺緩緩張大了嘴,感覺這位李姓官員的腦袋,大概是有那么一點危險了。
說真的,他還不如彈劾皇帝是個混吃等死的蠢貨呢,估計劉禮都要平和的多。
【穆小七:……臥槽?!?
【海豹吃我一矛:老子當時就想傳他入宮,賞他二百廷杖,打死算完。但董侍中勸阻我,說宮中府中,俱為一體,不能動用私刑;老子又想派太醫上門,灌他二兩巴豆兌鶴頂紅,把他一肚子的臟水清上一清。但現在相父就在成都,鬧大了肯定是要攔住,搞不好還要替這賤人說情,輕輕放過。思來想去,只有從你這里想辦法。
老七,你一定要幫兄弟這個忙。煩你去找最辣最狠,能從舌頭到屁·眼直接辣穿的貨色給我,老子包在粽子里賞他吃下,給他辣個腸道粘膜破損,看他還嘴賤不嘴賤……】
穆祺思索片刻,果斷發話:
【可以。我上次看到有廣東的海商賣盆栽,里面種的應該就是后世魔鬼椒的前身,說是暹羅人種來防大象的,可見厲害。我一定替你搞到?!?
污蔑葛相是吧?滿嘴胡話是吧?兄弟的相父就是他的相父,“對子罵父,即是無禮”!
好兄弟答應得這么爽快,林禮顯然開心了:
【那好,我再多找幾個人幫老七你寫青詞啊,包你們家那個老登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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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兄弟很守信用,第三天下午就把稿子送了過來。穆祺審定了一遍改了改用詞,剛好能趕上給皇帝值班的截稿日期。
他當日早早睡下,半夜寅初三科便被管家喊了起來,朦朦朧朧洗漱更衣,先服人參,再含一片雞舌香提神;打點妥帖后,被貼身小廝扶上馬來,一搖一晃,在寒風中慢慢踱到了老道士暫居的西苑惠熙宮。
清涼殿內照舊是燈火通明,大太監李再芳親自迎出殿外,領著幾個司禮監的秉筆接閣老們的肩輿。勛貴子弟身份不凡,在這樣的地方也不過平平而已,只有幾個小太監替他拉馬整衣,還送上熱手巾擦臉擦手,暖一暖僵木的肌肉。
好容易收拾齊整,穆祺挎上那純屬裝飾的腰刀,跟在隊伍末尾,默默走進惠熙宮正殿。但剛剛跨入宮門,他便覺精神一振,竟是暖洋洋春風迎面撲來;再定睛一看,惠熙宮四面竟然都張設了屏風錦帳,將門外寒氣擋得嚴嚴實實;,又有七八個鎏金銅盆陳設殿角,其上白氣氤氳浮動,儼然是灌了滾水取暖,無怪乎這樣溫暖如春。
這就實在是奇了。也不知是修煉有成,還是磕藥磕成了生化魔人,老道士參悟日久,漸漸煉成了個寒暑不侵的真身;哪怕是帝都凌晨只有兩三度的氣溫,依然可以穿著一件單薄道袍在寒風凜冽中瀟灑飄揚,怡然自得;他招人議政的宮殿,從不需要什么炭火暖盆,委實令人敬服。
可北方的寒氣終究還是太凜冽了些;如穆祺之類火氣旺盛的世家子也未必頂得住冷風,何況六七十的閣老重臣?即使朝服中厚厚的添了狐皮、貂絨,只要天氣一冷,依舊在靜坐時忍不住的發抖,乃至于上下牙齒捉對廝殺,好似快板。
以往穆祺隨眾人守衛殿中,有時不由都惡意揣測,覺得飛玄真君特意布置這種陳設,莫不成是熬老頭子的戰術,用寒氣引發風寒、體熱、呼吸系統病,對年均花甲的內閣老臣,的確是效力拔群。這樣前赴后繼,優勝劣汰,也免得資歷深厚的大臣掌權太久,令皇帝不安嘛。
有這樣牢不可破的先例在,而今殿閣中添的錦帳暖盆,便格外叫人詫異了。當先入內的夏衍夏閣老便止住了腳步,回頭看李再芳:
“李公公?!?
李再芳恭謹低頭,語氣和婉:“是陛下的口諭,說閣老們都有年紀了,冒著寒風來當值,也是不忍心吶。以后殿中都按這個布置,閣老們便不必謝恩了。”
雖然有此一句,幾人仍向正殿屏風躬身行禮,而后小心坐下。剛剛一坐,后背立刻有了反應,原來墊著狼皮褥子的靠椅竟是熱燙燙的暖人,顯是用湯婆子提前熱過。
閆閣老也就罷了,夏衍、許少湖等卻覺腹中一陣熨帖,剎那間安定了不少——數日前服藥后腸胃登即造反,竟是斷斷續續泄了兩三天。所謂好漢難頂三泡稀,即使服下了人參、當歸補氣,凌晨上朝時依舊覺得寒風刺骨,腸胃不時蠕動抽搐。如今有東西暖著他們飽經風霜的臀部,當真是大大的松快了。
同受磨難的夏、許兩位對望一眼,心下都很明白,知道這是皇帝滿意他們服丹的態度,特意給的一點安慰。
御前得臉當然是好事,但如此一來,怕是御賜的丹藥也再不能中斷。一念及此,閣老們的腸道又隱隱作痛了。
如此靜候片刻,正殿屏風外終于響起一聲銅磬。安坐的大學士一齊站起,撩起衣擺下拜;宿衛的勛貴子弟們站立門前,也手扶腰刀,躬身行禮。穆祺隨十幾位同事深深彎腰,偷眼一瞥屏風,果然見到一襲青色道袍,被太監們簇擁了出來。屏風外并未安設錦帳,行動時寒風一灌,輕盈袍服便飄飄鼓了起來,灑然有出塵之姿。
飛玄真君清妙帝君修行日久,道袍緩帶,輕車簡從,行動間處處仿效先賢真人的灑脫風范。不過也不得不承認,皇帝陛下再如何陰陽怪氣巨嬰癥,也的確有露這個臉的資格——當今圣上年輕時“龍章鳳表”,是不折不扣的帥哥;老了之后蕭疏軒舉,湛然若神,也是不折不扣的老帥哥。這樣的老帥哥穿著寬袍大袖飄然而至,才有豐姿雋爽的神仙風度,撐得起樸素衣裳的架子。即使穆祺因為重金屬與加夜班懷恨在心,總覺得這穿衣風格活像大撲棱蛾子的做派,也實在污蔑不得陛下的顏值。
夸張些講,就是剝去老道士的皇帝服制,置身現代;人家憑一張老臉也能混口軟飯吃,至少不比秀才差什么。
銅磬又響了數聲,回聲悠悠之中,青色的大撲棱蛾子飄到了殿前。眾人立刻拜倒,山呼萬歲。
飛玄帝君面帶笑意,一雙眼卻格外銳利,一一掃過伏倒的眾人。但仔細看過一圈,卻也瞧不出有異常的端倪。他不動聲色,抬手命人扶起閣老,而后踱到寶座之前,盤膝坐下。
眼見大臣們謝恩站好,皇帝理一理袍袖,悄悄握住了藏在袖中的那本小小冊子。
“聽說幾位卿家身子有些不適,不料今日也來齊了。”
首輔夏衍叉手回話:“圣上掛心,臣等感激莫名。不過偶感小恙,哪里敢誤了朝廷的大事?”
皇帝頷首微笑,旁邊的太監即刻膝行向前,捧上了一疊金箔裝裱的青藤紙。穆祺遠遠瞥見,不由暗自冷笑:什么“大事”?在老道士手上,當下一切國家大事,也得給青詞先騰騰位置。
不過,皇帝看青詞總要看個一兩刻鐘的功夫,正好方便他摸魚。穆祺垂下眼來,順手打開系統的心音輸入欄目,打算靠吐槽解解煩悶。
飛玄真君抖開袍袖,正要去拿青詞細讀。不料袖中的冊子忽的一熱,耳邊響起了細微呆板,無法分辨音色的聲音:
【老登又在刷青詞了。天庭一覺醒來掉到榜二是吧?】
飛玄真君手指一抖,幾乎要將青詞掀翻在地。他右手僵立半空,心中卻是驚濤駭浪:
來了!
書寫這奇書的人物,果然就在殿內數十人之中!
霎時之間,真君再如何修煉到位,臉上也是青橙紅綠,各種神色變換莫測,委實難以言喻。殿中靜坐的都是何等人物,立時便察覺出氣氛不太對頭,偷偷一瞥皇帝那張詭異難言的臉色,也即刻生出了驚駭:
怎么讀個青詞還讀急眼了呢?
小冊子非常應景,立刻又叮咚一聲,傳來提醒:
【老登的表情怎么這么奇怪?有人在青詞里夾了一封治安疏不成么?臥槽人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