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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執(zhí)小聲說道:“楚大人在想什么?”
“這誰能知道?”江琉五說。
楚大人想什么,恐怕別人還真是不知道,楚大人總是能語出驚人氣死活人不償命的。
趙邢端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有什么想不通?”
楚鈺秧說:“很多,腦子里亂七八糟的?!?
楚鈺秧說自己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首先就是那個送錦緞盒子的人,那個人到底是誰,三番兩次的,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然后就是,什么人將自己打暈的。那個人能不被懷疑的在人很多的地方動手,很有可能根本就是個內(nèi)鬼。也就是說,可能是大理寺的人,也有可能是成家的下人。
那個時候池塘邊人很多,而且有點亂,趁亂攪混水,倒是有可能讓人不注意。
還有最讓楚鈺秧糾結(jié)的一個問題,那就是在他暈倒之后,感覺到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實的,又或者是他在做夢。
這讓一直很相信自己判斷力的楚鈺秧,頭一次對自己產(chǎn)生了懷疑,這樣子實在沒法審案。
楚鈺秧說:“在我昏倒之后,我聽到一個人將成公子不斷的壓/進水里。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在水池邊,成公子的尸體也在那里了。這么說來,為什么沒有人發(fā)現(xiàn)我們呢,也沒有人看到兇手行/兇呢?”
楚鈺秧說的是一個非常大的問題。的確,那個時候大家全都沒有瞧見水池邊有人,趙邢端也回來找過一趟,他也很肯定,那個時候楚鈺秧根本就不在水池邊。
趙邢端說:“那個時候,水池邊的確沒人?!?
楚鈺秧一陣迷茫,說:“難道真是幻覺?但是……”
趙邢端也皺了眉。
楚鈺秧說:“但是,后來又突然出現(xiàn)在水池邊的尸體怎么解釋呢?”
成公子的尸體,的確是在水池邊找到的。
那時候楚鈺秧搖搖晃晃的走回來,然后說有尸體在池塘邊,大理寺的人一過去果然就看到了。
楚鈺秧說:“我也有點搞不明白了?!?
他說著就站了起來,然后將一塊小石子踢進了水里。
趙邢端趕緊扶住他,說:“你小心掉進水里去,忘了上次你和鴻霞兩個人全都掉進水池里了?”
楚鈺秧怎么會忘記,那可是相當(dāng)慘痛的。
楚鈺秧說:“那是我因為要救鴻霞郡主,所以才不小心掉進去的,況且又不是這個池塘……等等!”
“怎么了?”趙邢端問。
楚鈺秧立刻睜大眼睛,說:“對,對,又不一定是這個池塘?!?
“什么意思?”趙邢端說。
楚鈺秧興/奮起來,說:“我覺得我被兇手騙了,兇手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想要糊弄我的?!?
他說著就隨手拽住一個成家下人,問:“你們這里還有沒有別的小池塘了?”
“小池塘?”下人說道:“有的,少爺院子里一處,后院里一處,喏,小院里還有一處呢。”
楚鈺秧一聽頓時有點懵,說:“怎么這么多?”
楚鈺秧沒想到成家居然這么多小池塘,他還以為就一兩個而已,沒想到一共就四個!
趙邢端說:“到底怎么回事?”
楚鈺秧說:“我覺得,我雖然被下了一點致幻的藥,不過我相信我聽到的。兇手讓我經(jīng)歷這個,也是有威脅恐/嚇的意思在里面的。當(dāng)時兇手把成公子溺死在水里,肯定是需要一處水的,但是并不一定就是這里的池塘。或許我昏倒之后是被兇手帶到其他地方去了,最后兇手又將我和成公子的尸體移到了這里來,就是要給我造成一種心理壓力,想要阻止我們查案。”
楚鈺秧又說:“所以,我現(xiàn)在要去那三處小池塘看一看?!?
離得最近的就是小院子里的小池塘了,楚鈺秧和趙邢端就要進去,不過下人急急忙忙的把他們攔住了。
小廝說道:“這……大人,大夫人神志不清,要是再傷了大人,可怎么是好?”
楚鈺秧拍了拍趙邢端的胸口,說:“沒關(guān)系,有人可以保護我。”
小廝一瞧,頓時嚇得就差點跪了,皇上可是萬金之軀,這要是給傷了,他們就更慘!
小廝趕緊火急火燎的去找二夫人了,二夫人趕過來,眼睛都哭成了桃子,說道:“楚大人,您上次被大夫人傷了,這要是再傷了……”
楚鈺秧只是擺手。
二夫人瞧他堅定的模樣,就說道:“那好罷,楚大人您可要有心理準(zhǔn)備?!?
二夫人點了頭,讓小廝陪著楚鈺秧趙邢端他們進去。
小院子的門是不常開的,上面有大鎖,而且是從外面鎖上的,也就是說,里面根本打不開/鎖,根本出不來。
楚鈺秧奇怪的問:“咦,從外面鎖起來,那里面的人要出來,怎么辦啊?”
小廝說:“就從里面使勁兒敲門,外面聽到了就會給打開的?!?
楚鈺秧眨眨眼睛,問:“這么不方便?”
小廝笑著說:“要的就是不方便啊。里面關(guān)著一個瘋/子,若是方便了,那個瘋/子豈不是要逃出來禍/害人了?”
楚鈺秧想到那人被咬了一口的胳膊,說:“可是這辦法也不見得好用啊,上次不是還讓喬氏給跑了嗎?”
小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上次是個意外,別看大夫人瘋了,但是真是賊機靈啊。上次小丫鬟到外面來拿東西,誰想到就那么一會兒工夫,就讓大夫人給跑了,怎么都找不到人,后來聽說都跑到京/城里去了。不過那天晚上沒人鬼哭狼嚎,安靜的還真怕人呢?!?
楚鈺秧又問:“那這扇門的鑰匙誰有?”
他剛才看到二夫人是有鑰匙的,不知道還誰有鑰匙。
小廝說道:“二夫人那里有一把,老/爺那里也有一把。還有一把就放在那里?!?
小廝抬手一指,就指了指門邊的一個花盆。
楚鈺秧頓時眼皮一跳。
小廝說道:“就在花盆下面壓著呢。”
他們進了小院子,果然很小,就巴掌大的地方,里面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小水池,水池前面就是一排小房子,小房子也不大,就那么幾間。
一間房里傳出尖銳的叫/聲,是大夫人喬氏在不停的喊叫。
兩個小丫鬟就坐在那排房子前的臺階上,看起來像是在聊天,瞧見有人進來,立刻都站了起來。
她們都沒見過楚鈺秧和趙邢端,好奇的多看了兩眼。
小廝立刻上前去給那兩個小丫鬟說了一下,兩個小丫鬟聽說是來查案的,都并不懂這些,就沒有上來打招呼了。
小廝指著那兩個小丫鬟說:“她們兩個是伺候大夫人的,左邊那個是跟著大夫人從喬家過來的,右邊那個是府上的人。楚大人要怎么查,想問什么問她們誰都是一樣的?!?
楚鈺秧點了點頭,然后就走到小池塘邊上去了。
池水同樣清澈,不過實在是很淺的,一個大活人掉下去根本淹不死,不過如果要把一個人壓著按在里面,是足夠溺死一個人了。
楚鈺秧正瞧著,忽然就聽凄厲的叫/聲拔高了,然后又聽“嘭”的一聲,有人從房間里沖了出來。
是大夫人喬氏。
房間門打開了,楚鈺秧就能瞧見里面的樣子,里面空空蕩蕩的,或許是怕女人發(fā)瘋砸東西,所以除了床之外什么都沒有。房間不大,不過這么空著不擺東西,反而顯得還挺大了。
大夫人忽然發(fā)瘋沖了出來,那小廝就嚇了一跳。喬家來的小丫鬟也嚇了一跳,趕緊說道:“大門鎖了嗎?”
小廝跳起來就跑,說:“我先去把大門鎖上?!?
那小廝跑的利索,出去之后趕緊就將大門鎖上了,防止大夫人跑出來。
大夫人沖出房間,就往院門那里跑,不過她跑不出去,隔著門大嚷大叫的,使勁兒用手拍門,都沒有人理她。
大夫人叫道:“讓我出去!讓我出去,殺/人了!有人要殺我!”
喬氏的叫/聲異常尖銳,隔著門他們都聽得清清楚楚,更別說現(xiàn)在一點阻隔都沒有了。
楚鈺秧對喬氏實在是心有余悸,立刻就往趙邢端身邊靠了靠,就怕喬氏一會兒轉(zhuǎn)身就往他這邊撲過來,再給他來一口。
兩個小丫鬟趕緊跑過去,左右一邊一個架住大夫人,說道:“夫人,回房休息罷,回房休息罷,沒有人要傷害夫人的?!?
“啊!”
一個小丫鬟叫了一聲,被那大夫人抓了一把,手背上一道血道子,一看就覺得疼。大夫人甩開她們兩個,大叫著:“你要殺我,你要殺我,你們都要殺我,殺/人了!殺/人了!”
那兩個小丫鬟頗為無奈的樣子,似乎又覺得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攙扶著站了起來,然后又去勸阻大夫人回房去。
楚鈺秧看的直皺眉,覺得這兩個小丫鬟也實在是太不容易了。尤其成家的下人說,大夫人已經(jīng)瘋了有些年,這兩個小丫鬟也就伺候了大夫人有些年頭了。
大夫人被她們兩個勸阻的似乎平靜了一些,只是嘴里頭喃喃的一直在叨念有人要殺她什么的。
兩個小丫鬟就攙扶著大夫人往房間里去,眼看著就要走進了房門,忽然間,大夫人猛的一甩手。
站在她右邊的是喬家的那個小丫鬟,立刻就撞在了門框上,“咚”的一聲,聽聲音都覺得特別的疼。
然后大夫人就回身撲了過來,楚鈺秧頓時頭皮發(fā)/麻,那女人怎么又向著自己撲過來了。
不過好在現(xiàn)在有趙邢端在場,那喬氏雖然是瘋/子蠻勁兒很大,不過是比不過趙邢端的。
喬氏撲了過來,趙邢端伸手一欄,用/力一推,喬氏就被他攔了下來,根本連楚鈺秧一片衣角都沒有碰到,已經(jīng)摔在地上了。
兩個小丫鬟趕緊跑過來,這會兒左右壓住大夫人,動作強/硬了很多。嘴里還說道:“對不住對不住,大夫人犯起病來誰也不認(rèn)識,真是對不住?!?
“沒事沒事。”楚鈺秧趕緊擺手,說道:“我們先出去了?!?
一個小丫鬟說:“到門口用/力敲門就會有人給兩位開門了?!?
楚鈺秧點了點頭。
那兩個小丫鬟趕緊連拉帶拽的把大夫人弄回房間去了。
趙邢端帶著楚鈺秧,根本不需要敲門,直接一個翻身就帶著楚鈺秧從院墻翻到了外面去。
那小廝還守在門外面,正等著給他們開門呢,瞧見他們出來松了口氣。
楚鈺秧看過了小院子的池塘,還要去看看其他兩個池塘,一個是后院里的,一個是成公子院子里的。
二夫人知道他們是要查案,所以已經(jīng)吩咐過了,讓他們隨便看。二夫人痛失愛子,自然也是想讓他們把兇手查出來的。
兩個人往前走了幾步,趙邢端忽然拉住楚鈺秧。
楚鈺秧奇怪的回頭,說:“怎么了?端兒?!?
趙邢端把他的手拉起來,就在他手上放了一樣?xùn)|西。
楚鈺秧低頭一瞧,手心里是一枚戒指,應(yīng)該是金子的,上面還鑲嵌了一枚很大的寶石。
楚鈺秧拿著戒指眨了眨眼睛,然后往自己手上套了一下,說:“咦,端兒,我的手指哪有那么粗啊,你戴著都嫌大呢。”
趙邢端:“……”
趙邢端說:“不是送給你的。”
“什么?”楚鈺秧頓時一臉委屈,說:“你要紅杏出墻,買了戒指不是送給我的?”
趙邢端無奈的說:“這是剛才拿到的,喬氏塞過來的?!?
“什么?”楚鈺秧更是委屈,說:“端兒你紅杏出墻就算了,眼睛還有問題,喬氏那么大年紀(jì)了,長得又沒我好看!”
趙邢端:“……”
趙邢端現(xiàn)在想要點楚鈺秧的啞穴了,說:“我覺得喬氏沒有瘋?!?
“???”楚鈺秧歪著頭看他,說:“你怎么知道的?!?
趙邢端說:“她剛才朝你沖過去,我給你攔住了她,她就把這枚戒指塞給我了。如果是一個神志不清的人,怎么可能做到這些?”
楚鈺秧眨眨眼睛,說:“她是在裝瘋?”
趙邢端點了點頭,說:“很有可能?!?
楚鈺秧頓時惱了,說:“她裝瘋還咬我?”
“如果喬氏是裝瘋,那她一直大喊大叫的內(nèi)容是什么意思?”楚鈺秧問:“而且為什么把這枚戒指塞給你呢?”
趙邢端說:“不知道。”
楚鈺秧把江琉五找過來了,讓他去查一下這枚戒指有什么問題。然后楚鈺秧繼續(xù)就帶著趙邢端去查剩下的兩個小池塘。
小池塘都差不多,就小院子旁邊那個比較大,其他幾個都挺小的,看了又看也并沒有什么問題。
那邊江琉五和耿執(zhí)回來的很快,楚鈺秧奇怪的問:“這么快就打聽到了?”
耿執(zhí)點頭,說:“一打聽就打聽到了啊。”
楚鈺秧說:“是怎么回事?”
江琉五說:“這枚戒指是成公子的?!?
“成公子的?”楚鈺秧驚訝的說,他現(xiàn)在也覺得喬氏是在裝瘋賣傻了。
耿執(zhí)說:“不只如此啊,而且就跟著成公子的那個小廝說,成公子遇/害之前,應(yīng)該就是戴著這枚戒指的,他說成公子很喜歡這枚戒指。”
成公子的小廝這么說,最后見到成公子的那位青樓姑娘也是這么說的。那姑娘對成公子印象很深,畢竟是常客了。她也說成公子很喜歡那枚戒指,最后一次來的時候,手上也是戴著這枚戒指的,因為特別值錢,所以她總是不經(jīng)意的就瞧幾眼,所以敢肯定。
楚鈺秧說:“也就是說,這枚戒指應(yīng)該在死者身上,但是現(xiàn)在死者身上并沒有,反而出現(xiàn)在了那個喬氏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