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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嗎?”沈逸吐了口白煙,壓根沒注意她說的什么,只是心不在焉地應下來,“沒問題。”
他的心思還放在蘇紫瞳的那件事上。
自從當年童蔓去世后,蘇紫瞳就搬去了外公家,雖然兩人還在一個圈子,但交集著實不多,有時一個月都見不上一面,就算見了面也是針鋒相對、冷嘲熱諷,也就是這個月兩個人住在一起,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可她雖然脾氣壞了一點,確實不像是有什么精神問題。
可惜蘇紫瞳前兩天已經搬走了,不然還可以問問,不過照著她那臭脾氣,估計問了她也不會說。
沈逸把剩余的煙蒂摁滅在煙灰缸里,心想:算了,這種勞心勞力的事,他還是自己去查吧。
這一晚正好是電影節的頒獎禮,蘇紫瞳不知是在沈逸那住習慣了還是怎么,這晚在自己家兩米多的大床上滾來滾去,怎么也睡不著,只好起來看直播。
獎項正頒發到最佳男主角,幾個被提名的男演員依次在大屏幕上閃過,連蘇紫瞳也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直到畫面定格在杭嘉樹的臉上。
電腦中傳來歡呼鼓掌的聲音,蘇紫瞳看著杭嘉樹起身,和身邊人擁抱,然后優雅地走上臺發表獲獎感言。
她不自覺的微笑了一下,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直到——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在看,”杭嘉樹說的是中文,他低垂著眉目,仿佛在進行某種無聲的告別,“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但我還是想說,我愛你。”
他像是在告訴蘇紫瞳,我愛你,但是沒有以后了。
蘇紫瞳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然想開,但他能想開,蘇紫瞳就已經大大松一口氣了,畢竟于公于私,她都不愿意傷害杭嘉樹。
然而還沒高興太久,蘇紫瞳突然反應過來,這是在國際電影節的頒獎現場啊!她已經可以預見明天的娛樂頭條會怎么寫了,無外乎《杭嘉樹斬獲影帝當場表白情系何人?!》,或者《八一八那些年影帝背后的女人!》。
蘇紫瞳氣得要死,也顧不上看直播了,立刻給杭嘉樹的經紀人阿文打電話一頓臭罵。
“你是怎么當經紀人的!你連發言稿都沒給他寫嗎?!他想干什么你就讓他干什么嗎?你就不能管管!”
阿文掏了掏耳朵,把她的咆哮都當個屁放了,等她說完了才涼涼道:“老板,連你都管不了他,我怎么管?”
蘇紫瞳被這一句話噎得半死,阿文那個不男不女的貨卻捏著嗓子笑起來:“哎呀,不和你說了,頒獎禮結束了,我們要去pub慶祝了,八卦新聞就交給你處理了,mua~”
這一晚,蔓星娛樂五項提名最終斬獲兩項,杭嘉樹拿了最佳男主角,童珂拿下最佳女配角。頒獎典禮結束,眾人開開心心地去pub慶祝。
面對眾多恭賀之聲,杭嘉樹卻像是沒什么興致似的,撐著頭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
阿文嘆息一聲:“行了,那種沒心沒肺的女人有什么好想的,她可是只關心你的話會被八卦小報亂寫,才不管你究竟是什么心情。”
杭嘉樹捂著臉苦笑一下,沒出聲。
“今天是個好日子,一會去好好喝兩杯,就像你說的,那個女人就把她忘了吧!她不僅脾氣暴躁、還水性楊花,我是不知道她哪里好。”
杭嘉樹輕輕“嗯”了一聲,有些疲倦道:“就這樣吧。”
然而誰也沒想到,就是這一晚,將剛剛站上頂峰的杭嘉樹推入深淵。
趙欣端著酒杯晃進包廂的時候,蔓星眾人都喝得暈暈乎乎,好幾個甚至已經徹底趴下,杭嘉樹算是為數不多還有些清醒神志的。
“我來敬杭影帝一杯。”趙欣挑著細長的眼,笑容魅惑,“祝你摘得影帝桂冠。”
項威的藝人在隔壁包廂,趙欣會來也不奇怪。
她和蘇紫瞳的恩怨即使不清楚緣由,但在蔓星也算是眾人皆知。趙欣明里暗里勾搭過杭嘉樹不少次,都被他視若無睹,可是這一晚杭嘉樹不知是怎么了,也許是出于某種報復的心理,他偏過頭,甚至對趙欣微微笑了一下。
六芒星耳釘閃過幽微的光。
酒吧昏暗曖昧的燈光下,杭嘉樹眉目濃烈,似在趙欣心中點了一把紅蓮業火。
她近乎仇恨的想,憑什么最好的一切都是蘇紫瞳那個賤人的呢?
一點細白的粉末無聲無息地落入紅酒之中,她晃了晃酒杯,在杭嘉樹身邊坐下。
“恭喜你,”趙欣把酒杯遞到他唇邊,笑容嫵媚,“以后除了林天王,又要多一個杭天王了。”
光與影在暗處重疊,他最渴望的那個人,卻連一聲簡簡單單的祝賀都不愿對他說。
杭嘉樹瞥了濃妝艷抹的趙欣一眼,唇角邪氣地翹起,他捏著趙欣的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爽快!”趙欣贊嘆一聲,從桌上拿了個空酒杯滿上,輕輕同杭嘉樹一碰,“人生得意須盡歡,今朝有酒今朝醉!”
幾杯酒下肚,杭嘉樹眼前開始眩暈,精神卻有些不正常的亢奮,趙欣蛇一樣膩在他身上,帶著媚意的臉晃來晃去,晃得他想吐。杭嘉樹捂著胸口緩了緩,再抬眼,蘇紫瞳正瞇著鳳眼沖他笑,那笑容說不出的勾人,杭嘉樹克制不住地吻上去。
“紫瞳……”
周六,晚八點,恒曼花園酒店。
這次的晚會由天華娛樂舉辦,不同于蔓星和項威主打藝人經紀,天華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影視公司,但凡天華出品,少有不叫座的電影。
而童珂點名要演的《歲月流途》正是天華下一年的主打影片,蘇紫瞳也正是為此而來。
車子在酒店前庭停下,陳銘親自下車替蘇紫瞳拉開車門,一手墊在門框上,彎著一雙笑眼溫聲提醒道:“小心。”
蘇紫瞳穿了一襲紅色單肩長裙,腿側開了一道直抵大腿的叉,十厘米的黑色細高跟,走動間身材高挑、隱見風情。
陳銘伸手讓她挽著,把請帖遞給一臉驚艷的門童。
他們來的不算早,大廳中、花園里、泳池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晚會主辦方天華的負責人兼董事嚴浩宇上前和蘇紫瞳握手。
“幸會,沒想到蘇總能大駕光臨。”
蘇紫瞳撥開散落胸前的卷曲長發,微微一笑:“嚴總有心了,如此盛會,我不來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