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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輝懷中玉人已然長逝,他的雙目已然布滿了血絲。劉建輝就這樣抱著她,一直就這樣靜靜抱著,她身體的溫度由暖轉冷,她流出的血液染紅了他的軍裝也渾然不知。。他不相信她就這樣離開了他,可現實總是那么殘酷。那些經歷過許多生生死死的士兵就這樣一直靜靜的站在劉建輝旁邊,卻也不打擾他,他們知道劉建輝的苦,柳月玉就這樣離開了,他們心里也是十分難過的,今天早上還很活潑的姑娘,就這么沒了,換誰也不會好受的。于是就這樣靜靜地站著。
“玉兒,你放心,我會為你報仇的,我會用二渦寨所有人的人頭來祭奠你的在天之靈的,玉兒,你等著。”劉建輝喃喃地說道,語氣卻是十分堅決,他的大手十分溫柔地撫摸著她蒼白的臉頰,仿佛怕就這樣會驚醒了沉睡中的她。
“張德軒!”劉建輝喊了一聲在他身后的張德軒。
“是!”張德軒立正道。
“找個好地方,把玉兒葬了吧!”劉建輝緩緩說道,語氣中卻是帶了許多滄桑。
“是!旅座!”張德軒對劉建輝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張德軒他是十分佩服眼前這個年輕的旅長的,張德軒知道劉建輝是出身極好的公子哥,可這位公子哥并不像其他的紈绔子弟一般很囂張、鄙視他們這些貧苦出身的苦哈哈,反而距離他們這些貧苦出身的人很近。最主要的就是劉建輝的旅長的位子并不是靠他老爹劉敬汝得到的,而是他在戰場上一槍一彈奪下來的,對于這些,張德軒他們只有佩服。
張德軒在附近的山頭上找了一個坐北朝南、風景較好的位置,一眾兵士清理了旁邊的雜草,挖了一個一米深的墳坑。
劉建輝把柳月玉抱了起來,朝墳位走了過去。劉建輝很溫柔地把柳月玉放在了墳坑里,就像是對待妻子一般。
“玉兒,你等著,三天后,我必拿吳良鏞狗頭來祭拜你在天之靈!”劉建輝輕輕地說道,眼神也是冷光閃爍,如一只受傷的野獸一般。
張德軒很識趣地遞過一把軍鏟,劉建輝拿過軍鏟,一鏟一鏟地把心愛的人埋葬……
柳月玉墳塋上的墓牌寫著“劉光安愛人,玉兒之墓”。字體磅礴大氣,是劉建輝親筆題寫的,劉建輝的前世書法是很好的,他的爺爺是書法的大家,從小的他便寫得一手好字,無論是毛筆字,還是鋼筆字。
……
第二天,河南信陽,商城縣桃嶺鄉。劉建輝一行在一家名為福客來的客棧里吃午飯。
大雪初停,到處是晶瑩的雪白色的海洋。劉建輝眉頭輕皺,顯然心情是不好的。
在距離桃嶺鄉三十里外的青龍山便是吳良賊的老窩二渦寨了。
吳良鏞回到老窩后便躺在病床上昏迷了過去,今天早上他便醒了過來,他唯一的兒子小六子吳世勛坐在他的旁邊,一口一口地喂著吳良鏞吃中藥。而二渦寨的二當家和三當家則靜靜地立在屋內。
此時吳良鏞黝黑的臉頰上透出了許多病態的蒼白,并沒有了平時二渦寨大當家的威風,他現在就像一個遲暮的老人一般,他此時不過只是一個寵溺兒子的父親罷了,吳良鏞有氣無力地舉起手,對他的兒子說道:“小六子,爹不行了。爹再也不能陪你走你的人生了,爹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給你討上一房媳婦兒……不能抱上大胖孫子了……”
“爹,求你別說了……爹,你一定能夠熬過去的!”小六子哽咽著說道,莫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吳良鏞喝了一口中藥,看了屋內簡陋的擺設,嘆息了一聲,道:“爹這次是熬不過去了……爹清楚自己的狀況……快,扶爹起來,爹有話跟二當家說。”說完,吳良鏞便掙扎想要起來,小六子便把他扶了起來。
“奎子,我死了以后,記得轉移咱們二渦寨。三天內,定要轉移…咳咳…不然咱們二渦寨可能會有滅頂之災。切記。你們可能會問我,為什么我會打死劉建輝的女人。我就跟你們說一下吧……”吳良鏞臉色涌現出病態的潮紅,顯然已是時日無多了。
吳良鏞繼續說道:“前三天,有個穿西裝的男人來找到我,說,讓我們去截殺劉建輝……還說了,如果我沒能力殺死他劉建輝,就殺了他的女人。他給了一個讓我十分動心的條件。我便答應了……”
“爹…究竟是什么……”小六子還沒說完,吳良鏞便示意讓他別打斷。
“是讓我們脫離當響馬,能夠堂堂正正做人的機會,他說了,只要我們能辦成這件事便讓我們編入軍隊,不再名不正言不順地過日子了……”吳良鏞費力用手指著一個抽屜,蒼白臉色卻更為潮紅了。
二當家奎子從抽屜中拿出了四張紙,其中一張是用墨水寫的書信,和其他三張不一樣,墨水書信的落筆僅是一個“商”字。
奎子看了這書信的內容,已然臉色大變。?奎子看完了書信,又看看其他三張紙。與書信不同的那三張紙赫然是國民政府的委任狀!
奎子看著吳良鏞,虎目含淚,問道:“二哥,這是為什么?張大哥已經死了,我們結義四兄弟就剩下二哥你和我,還有老四狗子了。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你要是走了,你想過我們二渦寨沒有?”
吳良鏞哂然一笑,卻突然咳嗽了起來,咳嗽停罷,才道:“我們這些做大哥不能不為兄弟做些事情啊!你既然把命都交給我了,我吳良鏞不能愧對良心啊…咳咳…”還沒說完卻又咳嗽起來。
“二哥你是不是早就料想這個結果了?”奎子臉色慘然。
“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你們要保重。”吳良鏞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對小六子道:“小六子……來年祭拜你爹,記得帶你爹最愛的燒刀子……”說完,吳良鏞慘然一笑,笑容如狗尾巴花一般絢爛,他高舉的手已是無力地垂下,像高處飄落的一枚秋葉一般,無助卻堅決。二渦寨大當家吳良賊瞌然長逝……
“爹!!”小六子撕心裂肺地叫喊著。
“二哥!!”“大當家的!!”
二渦寨一片愁云慘淡……
當天下午,二渦寨的一片匪徒便安葬了他們最敬愛的大當家吳良鏞,是大當家用生命換來他們的前程,大當家不是為了自己而死的,是為了二渦寨的幾百個弟兄!不然二當家手中的三張委任狀只寫了少當家、二當家和三當家的名字,卻唯獨沒有自己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