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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凌意舶一個人吃不下飯,楚漾還是選擇了在家里陪凌意舶用完午飯后再走。
哪怕少爺親手下廚做的牛排還有楚漾吃不慣的血水,楚漾耐心地等凌意舶手忙腳亂地回鍋了兩次。
凌意舶還說,下次我一定一次性成功!楚漾搖頭,說下次讓我來吧笨蛋。
“楚首席。”
周渡開來的是那輛路虎攬勝,楚漾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看到這車。
楚漾沒有告訴周渡要去哪里,去見誰,只報了個地址。
周渡很聰明地沒有多問。
他只一邊開車一邊簡單說了些陳迦禮的情況,說讓楚漾不要多擔心,等二少爺的監禁期結束了,陳迦禮也差不多出院了。
“護主算是功臣,我會讓喬鳴和石觀東商議,給陳迦禮換個位置,先養好身體。”
楚漾說完這句,往后靠了靠,閉目養神。
周渡看了他一眼,“嗯”了聲,繼續開車。
一個多小時后,身形龐大的越野車停在了林間別墅附近的一條隱蔽小路上。
這條路,楚漾印象十分深刻。
以前小時候從長豐集團或者別的什么地方忙完回家,森叔開著車載他,在這里熄了火停留一會兒,抽根煙或是兩人聊幾句。
偶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森叔也皺著眉不說話。
楚漾會絞盡腦汁安慰他。
森叔總笑,說你這小孩兒,說話那么老成。
楚漾坐立不安,表面還裝得冷靜淡定,說都是您教得好。
下午五點,日光正環抱住山巒邊界與大地做告別。
坐在副駕駛上,楚漾仰頭往樹林間望去,一群不知道什么種類的灰黑色鳥兒撲騰著翅膀簌簌飛離,樹葉被秋風卷起層層巨浪,鋪天蓋地地往車前窗襲來。
楚漾想起那些侵襲上甲板的腥咸海水。
有好幾次他都以為自己會被吞沒。
視野受了阻擋,周渡按開雨刮器,那些樹葉跳躍著離開。
越野車的引擎聲太大,但周渡沒有熄火。
楚漾睜開眼,指揮:“那有輛輝騰,停旁邊去。”
“森……”周渡及時止住話頭,沒敢多問,踩下油門將越野車停到轎車旁邊,并排。
楚漾坐在副駕駛,森叔坐在駕駛位。
起先誰都沒有說話,也沒有開車門下車,直到楚漾按下車窗,輝騰也下了車窗。
一輛車底盤高,一輛車底盤低。
一個人仰視,一個人俯視。
間隔很近,也像遙遙相望。
一看到周渡的那瞬間,楚漾能察覺森叔長嘆了口氣,什么都明白了。
竟然帶了下屬來,那今天楚漾明擺著不走,只是來送他,再見一面。
此去天南海北,天地遼闊,往后的人生就不只是拘囿于那一方海上的小小世界,兩人都親手放飛了能飛去西伯利亞的海鷗。
楚漾靜默著,眼看著森叔伸手遞來一根煙,楚漾沒有接。
他只是按下打火機,為森叔點燃那根煙。
輕輕捏住煙的手指抖了抖,一直到火舌焦黑吞噬過煙草四分之一,森叔才夾著煙收回手。
森叔吸一口煙,說:“有空來港島看看我。”
“會的,”楚漾說,“一定。”
森叔也知道楚漾這孩子不說假話,只要他說的事情,就一定會做。
車窗緩緩合攏。
驅車離開后,周渡確認那輛輝騰沒有再追上來,又看楚漾情緒不太好,主動詢問要不要在路邊停一會兒?
楚漾說不用,開車往城邊走,找個人少的銀行。
踩著銀行下班的點,楚漾往森叔的海外賬戶上匯去一筆錢。
匯完錢出來,天色漸暗,街上的人來來往往,聚餐吃飯的人三兩圍集,那輛龐大的黑色攬勝還默默停在路邊等他。
楚漾忽然就松了一口氣。
他開門上車,終于露出今天周渡見他以來的第一個笑。
“你找個好點兒的餐廳,我們去打包一頓大餐,”楚漾側著臉,眼底含笑,“然后去醫院看看迦禮和觀棋他們,一起吃個團圓飯。”
“好好好,”周渡放松了不少,“不急著回漫合?二少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