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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所有有過的設想、決策都成了輪轂下的一灘爛泥。
如果今天楚漾不在,他絕對做不出選擇。
凌二少爺的情況可大可小,只有楚漾有這個魄力為雇主做決斷。
周渡突然出聲:“等等。”
楚漾追問:“怎么了?”
“凌……岑楊少爺的車,”周渡道,“停在前面路邊了。他下車跑過來了,攔在了車面前!”
楚漾霎時僵直背脊:“什么事?”
第73章 血肉
凌岑楊其人, 楚漾接觸過幾回,不多。
但楚漾背過他的資料,謄抄過他的大致經歷、喜好——
凌岳那一支中的獨苗苗, 在分化為alpha后更是眾星捧月, 小時候因為父輩地位的差異常受凌思岸欺負, 說難聽點, 逆來順受,容易低頭, 所以才會在凌岳激怒凌意舶后跑來集團里找凌意舶道歉。
可楚漾記得凌意舶沒有會欺壓弱小的惡劣品性, 大抵凌岑楊是記得他的好的, 平時打個照面也恭恭敬敬喊一聲“二哥”。
凌岑楊從初中開始就在國外留學, 性子獨立, 在外面倒沒受過什么欺負, 身邊保鏢人員的配備也不多,不愛使喚人, 內部對其一致評價為:像個少爺,但心眼不差。
他長相也頗為俊俏, 干干凈凈的, 頭發染成淺淡的金色,只有下頷處線條稍顯凌厲些、眉眼間距近, 和凌意舶僅有一分掛相。
思緒被更加磅礴的雨聲驟然拉回。
楚漾蜷起手指,撐了撐額角,被迫打起一萬分精神。
陳迦禮沒系安全帶,他面朝著凌意舶和楚漾, 背對著車門, 以一種環抱的姿勢蹲著。
這時候他一聽周渡說凌岑楊來了,稍抬了點屁股, 按開車內照明燈,急促道:“我下車去看看?”
楚漾以眼神制止:“我們車不用下去人,讓周渡去看。”
喬鳴會意:“是。”
車內空調溫度開得低,楚漾扯過薄毯往凌意舶胸口上搭了搭,又用手背試探了一下他頸窩的溫度,終于放下心。
楚漾冷聲道:“喬鳴,二少爺目前狀況良好,現在后車一輛前車一輛,你指揮車隊有序下山。”
喬鳴又答:“是。”
陳迦禮仍然保持著半蹲的警戒姿勢,腳都麻了,低聲議論道:“嘿,二少爺這s級alpha還真是不一樣……這和文楓的狀況截然不同呀。”
李觀棋也跟著松一口氣,問:“文楓?”
“嗯,我和楚首席在雅加達認識的一個華裔alpha,可壯了,比我還高。有一次易感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那邊磕.了.藥,信息素沒有得到有效排解,我們那個臨時駐點港口很偏僻,醫療設施相對落后,文楓就瘋了……”
陳迦禮想起來仍然后怕,繼續說:“他抓著我一直打滾、慘叫,說救救他,和今天大少爺的樣子很像。我聞到他的氣味也難受起來了,直接暈過去,還好楚首席把我扛回宿舍,我才沒交代在異鄉呢。”
對于陳迦禮敘述方式的夸張和添油加醋,李觀棋早就了解了,一聽他這回說得這么嚇人,李觀棋下意識看向楚漾,后者沉著眉眼,只點了下腦袋。
李觀棋小聲:“那也算救你一命咯。”
“算的。”陳迦禮說完,迎上楚漾遞過來含笑的目光。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戰術性將眼神在車中四處游離,突然看見凌意舶放在胸前動了兩下的手指。
陳迦禮驚呼:“二少爺醒了!”
凌意舶的指腹上還有血跡。
新的,鮮紅的,甚至像才流淌出來,蹭在他如當下雨夜漆黑的禮服衣襟上,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楚漾被那血跡嚇得一愣,突然就想起把凌意舶“強行”帶來渝水的那一天,凌意舶的手腕傷痕累累,滿是被粗暴對待過的痕跡。
那些都是自己沒有保護好他的證明。
楚漾蹙眉,牽過凌意舶無意識在胸口顫動的手指,低頭,也顧不上車內到底有誰了,用唇畔蹭了蹭那指端,又伸手去捏凌意舶的下巴,果然看見被咬破的嘴角。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明知道身處易感期絕對不可以用信息素壓制對方,卻還是要這么做。
但現在的心疼即使是千萬倍也無用,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要把人帶下山去,平安回到漫合,之后監察組要管他十天半個月的,凌意舶想怎么折騰怎么折騰……
但這都是后話了。
楚漾又想起凌意舶養在渝水別墅中的黑鰭礁鯊。
離開渝水后,凌意舶就安排了遠洋的船,把鯊魚給放了,換了一些養殖類的觀賞珍惜魚種。
這人還自己安慰自己,不一定尖銳的、血腥的,才是值得欣賞的。
當時楚漾還調笑,說戾氣小了不少啊二少爺。
此時,凌意舶已慢慢睜開眼,但眼神沒有焦距,不知道在看什么,還沒有細致意識。
難道是第一次易感期時醫生所說過的……
后遺癥?
所幸,楚漾沒有再聞到任何龍舌蘭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