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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老舊,木制結構導致它常年有股深沉的木質香,仿佛矗立于郁郁蔥蔥的森林。
其實凌灃有提過要給森叔換房子,但這間房兩個人已經住了十多二十年,跟著大老板的日子福兮禍兮,誰都保不齊有被掃地出門的那天,還是完全屬于自己不依附于任何人的不動產住著最安心。
楚漾對干到多少年限沒有什么要求,更不想以后等凌意舶有了小孩,自己還要圍著小小少爺和太太打轉,或者再去領養一個孩子為凌家賣命,他目前只想攢錢買有套屬于自己的房子,如果可以,再從事點兒自己喜歡的行業。
格斗教練?游泳教練?
還是,平面模特?
這些聽起來不太靠譜又合理的建議都是同事們給他提的。
大部分同事從事這個行業都是為了賺快錢,青春飯也就那么幾年,很快就過去了。
楚漾人好,脾氣好,性子雖然冷了點但都知道他的嚴厲是為了部下們本身好,偶爾幾個人一起蹲在公路邊吃盒飯,看遠處休眠火山邊的綠植與飛瀑,陽光照在瀑布上橫跨出纖細的彩虹之影。
部下們問他,楚首席,等這次任務結束后回國,您還會回二少爺身邊嗎?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大少爺從二少爺那邊挖來的。雖然大少爺表面上做得不計前嫌,可都聽說過兩位少爺都不好相處。
楚漾深知人在異鄉不得有異心,只說了句:不會。
但只有他自己明白,會與不會的主動權并不掌握在自己手上。
凌意舶眼里容不得沙子,萬萬不會再將他討回。
大概是這句“不會”跨越海域傳入了凌意舶的耳朵里,所以才會有重逢那天對方那樣厭惡的神情。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準,凌意舶是個一條路走到黑的人。
楚漾想過趁還年輕,早一些辭職,又深知自己與森叔、與集團的關系甚密,在危機度過前根本脫不開身,而凌灃又實實在在供他念書上學,和森叔一起給了他第二種人生。
盡管這樣的人生,他并不明白是否是自己想要的。
也許完全不需要站在誰的身邊也能獲取身份,不需要再做誰的人肉鎧甲,不要去為了金錢做什么事,那樣才是自由的。
打開臥室門,借著臺燈淺淡的光暈,楚漾看見凌意舶飛快地往身下藏了什么東西,瞇了瞇眼,他假裝沒看見。
走到床邊蹲好,楚漾捏起一個泡芙要遞給凌意舶吃,指尖陷入泡芙甜酥的表皮,奶油覆蓋了指紋。
這手感跟楚漾捏凌意舶耳朵時有點兒像。
也是軟的,又有點脆,易感期發作時怎么捏都行,捏成各種形狀這人都不會有什么反抗情緒。
凌意舶沒接,反倒湊過來——用嘴接。
楚漾的指尖被他的嘴唇蹭過,微微一顫。
“我批準你也吃一個,”凌意舶趴著,額間細汗出得不似之前明顯,大概是舒服多了,那張嘴里面蹦出的話也就討厭了起來,“試試看有毒沒毒。”
“擔心有毒你可以不吃,家里只有這個了,我和森叔都沒有貯存食物的習慣。”楚漾耐心解釋,“你知道的,我們經常需要出差,家里東西放多了會過期浪費,所以……”
凌意舶見楚漾居然一板一眼的,本就昏沉的腦袋更痛了,就那么斜靠著在床頭,呼吸深長,說出的話是一點道理都不講:“你給我吃什么就得對食物負責。”
怎么有人快要失憶了都管不住自己的嘴?
怎么有人在易感期都是這副天經地義了不起的模樣。
“……”
楚漾瞪他一眼,低頭將泡芙一口咬掉一半。
還挺甜的。
一點奶油沾到唇角,楚漾舔不掉,沒辦法,用指腹輕擦了擦,動作一氣呵成,做完了才反應過來凌意舶正在看自己,有些窘迫地把剩下的泡芙全部吞掉。
這個時候,他又不像人前穩重冷淡的楚首席,倒是更像他自己。
“你一點都不像比我大的。”凌意舶評價。
“也沒見你叫哥啊。”楚漾瞥他一眼。
成天楚漾楚漾,沒大沒小的。
凌意舶哼一聲:“我不喜歡’哥哥’這個稱呼。”
你不是不喜歡這個稱呼,你是不喜歡你哥。
楚漾沒點破他,學著他的表情,也哼:“那你喜歡什么稱呼?”
凌意舶沒說,臉色不太好看。
看著凌意舶一口把泡芙咬破了吞進去,楚漾有點不明白他什么時候吃得進去甜食了,正想開口問第三步是什么,突然瞥見凌意舶靠墻那邊的手肘下壓著什么東西。
楚漾反應和動作都夠快,伸手一下便將那東西抽出來——
一根襯衫夾,一張照片。
襯衫夾像是在人的掌心內待了好久,疊成一團,皮屑翹邊,裂紋凹凸不平,滿是對折的印記。
看著挺眼熟的,好像是……
前段時間隨手扔給凌意舶的那一根。
當時凌意舶滿不在乎,假裝沒看見似的,隨意搭在了床邊,楚漾還以為被當成垃圾丟掉了,結果怎么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