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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應。
楚漾沒了耐心,按住開門扶手,門開了。
門開,風一吹,窗簾輕輕搖晃,窗外大樹蒼翠,夏日午后的陽光落在大床上。
凌意舶還沒醒,整個人埋進一團深藍色的柔軟中。
楚漾忽然就心安了。
“凌意舶?”楚漾走到床邊,發(fā)現(xiàn)喊的人沒反應,“……凌意舶?”
他蹲下身子,有點急了,還沒開口,那團深藍色中忽然伸出一只胳膊,他往前一趔趄,被凌意舶一把摟至床前。
被摟過去的一瞬間,楚漾還在想——還行,還活著。
凌意舶只穿了條睡褲,上半身赤裸,隨意扔在床尾凳上帶著酒氣的衣服還是昨晚楚漾給他脫的,摟人的這截胳膊被楚漾用熱毛巾擦過一遍,干燥而溫熱,不像現(xiàn)在楚漾的額頭,正在一點點地冒出細汗。
凌意舶的臉還埋在被窩里,甕聲甕氣的:“別動……你陪我睡會兒。”
他像是不舒服,楚漾半蹲著,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在皺眉,摟人的胳膊很燙,身軀還屬于酒精沒有完全揮發(fā)的狀態(tài),意識也還模糊,像掉入沼澤地的人,只有上半截軀干接觸了空氣。
“你還有哪里不舒服?告訴我,”楚漾按開麥克風,“迦禮,你開車去藥店買點兒醒酒藥、葡萄糖,快去快回。”
緊接著,他又冷不丁聽到很模糊的一句:“你說……以后我爸又調你出去怎么辦?”
“什么?”楚漾沒聽清,只聽清個“我爸”,果斷關閉信號。
“沒什么,”凌意舶頭痛欲裂,“今天不是要剪頭發(fā)嗎。”
還記得剪頭發(fā),說明腦子沒喝壞。
楚漾松口氣。
因為工作性質,他見過不少喝酒喝出事的人,要么死要么殘,要么惹上這輩子都還不完的患債,更何況凌意舶一天到晚沒輕沒重,對健康狀態(tài)半點不愛惜。
“溫姨做好午飯了,是你喜歡的本地菜,很清淡。”楚漾拍拍他的手,“下樓來吃點兒,會舒服很多。”
“你喝醉過嗎。”凌意舶喉結一滾。
“就那一次,你知道的,”楚漾已經習慣他時不時蹦出沒頭沒腦的問題,頓了頓,“我酒量很差。”
“我說你在國外,有喝醉過嗎?”凌意舶問。
“沒有。在國外的日子很危險,幾乎每天都在上班,隨時待命,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會出現(xiàn)狀況。我基本不敢喝酒,誤事誤的是身家性命。”楚漾回答。
凌意舶這才把臉從被窩里露出來,眼神一寸寸地在楚漾臉上掃過,以篤定的語氣下結論:“所以你就學會了抽煙。”
“煙……”楚漾承認,“心情特別特別不好的時候會抽。”
“那什么算,心情特別特別不好的時候?”凌意舶追問。
“每一天。”楚漾說。
楚漾被迫半蹲在床邊,一本正經的臉有了情緒波動,無條件的順從中有些違和的抗拒。
氣氛十分到位,凌意舶想接著往下問,又看楚漾臉色不太好,突然難得良心發(fā)現(xiàn)有點問不出口,也怕楚漾趁他現(xiàn)在虛弱不能自理直接給他一巴掌、
最后,他抬手揉了把楚漾的后腦勺,頭發(fā)很軟,比想象中好摸。
怎么脾氣就這么硬呢。
他明顯感覺楚漾的身體僵了一下。
楚漾順著光看他,眼底亮亮的,“凌二,喝酒要講究適量,不能喝到沒意識。醉酒出事都是出大事。”
“這不是有你在嗎,能出什么大事。”凌意舶不以為然。
說實話,他在外面喝成這個德行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昨天大概是因為楚漾在,又是和爺爺喝,他也就不管不顧地敞開了,自己沒掐著量,一來二去就多下了幾壺。
楚漾冷臉:“你別仗著自己是alpha就……”
“就怎么,”凌意舶突然笑了下,說出下一句話之前的語氣卻是平靜的,“我像那種仗著自己是alpha就為所欲為的人嗎。”
你不像嗎?
楚漾沒回答他的話,他明白凌意舶的確是有為所欲為的資本,但他還真不是玩兒欺男霸女那一套的人,至少這六年斷斷續(xù)續(xù)相處下來,受雇于集團的高層保鏢們都知道凌二少爺是個乖張頑劣的主。
但最近這段時間楚漾在成年后的凌意舶身上看到了另外一個詞語叫,隱忍。
和平與危險在他身上交織,捕出一張嚴絲合縫的網,想要把獵物牢牢守住。
突然,凌意舶朝楚漾靠來,這下不止于胳膊摟著了。
而是將嘴唇放到了楚漾的側臉邊,楚漾的感官瞬間被無限放大。
“你知道嗎,”凌意舶的吐息縈繞在他耳邊,“我的信息素是龍舌蘭酒。”
他口吻狎昵,眼神卻很坦率。
我當然不知道。
楚漾腹誹,不著痕跡地往后稍稍退一點兒。
胸膛一陣起伏,他憑借職業(yè)素養(yǎng)立馬冷靜下來:“我聞不到,所以不是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