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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校門口開車撞我同學車的時候,似乎也沒考慮過別針對我,”凌意舶似笑非笑的,“當年我同學要是追了責,他能像現在過得這么爽快?”
謝崇珩就是那個倒霉催的,莫名其妙,好端端一輛轎跑被人撞得保險杠掉地上,車屁股塌了一塊。
謝崇珩也跟天塌了似的,氣沖沖跑去學校監控室,查了監控更疑惑了,我操!凌意舶,這不你哥嗎!
凌意舶沒有否認,謝崇珩又跳起來,你哥是不是看你天天和我混一塊兒,以為這車是你自個兒瞞著家里在外面買的?
凌意舶點頭,說是有這種可能,不過神經病發瘋不需要理由。
發泄結束,凌意舶收了脾氣,冷聲道:“我從沒搶過他什么東西,我看不上。”
凌思岸親媽去世得早,凌意舶親媽又心軟,在凌意舶還沒出世前就將凌思岸帶在身邊視如己出,沒承想讓兄弟倆養成爭搶攀比的不良關系,凌意舶看不上他哥光想著爛褲襠那點事兒,從小到大,人人都說你要讓著哥哥,卻沒人明白回回都是他凌意舶的東西被覬覦。
“我都知道,”凌老爺子慢悠悠的,“吃飯,吃飯。”
凌意舶眉頭皺了下,沒有表態。
他維持這個表情一直到吃飯結束,到喝得臉頰連著脖頸紅成一片,都沒將眉頭松開。
也許是隔代親,凌意舶和爺爺的關系明顯比和凌灃的父子關系要健康許多。
老年人休息得早,這頓飯沒吃多久酒卻喝了不少,臨走前爺爺又叫凌意舶跟他上了二樓,說有事要交代。
楚漾沒跟著上去,在樓梯口靜靜等著,等到了十點半才見凌意舶下來。
強撐著醉意,凌意舶給爺爺道了別,車剛走沒開多遠,凌意舶就叫周渡停車,一個人在公路邊蹲了會兒。
楚漾一句話沒多問,又護送著凌意舶上車,直到車輛停穩在了家門口,楚漾才松了一口氣。
“楚漾,”凌意舶頭暈,在中間那排座椅上癱著不肯起來,“你讓他們先進去。”
“不想下車是嗎?”楚漾的語氣像哄小孩兒。
“嗯。”凌意舶沉沉地應,手指動了兩下。
“好。”
楚漾點頭揮退手足無措的陳迦禮和習以為常的周渡,忙不迭囑咐道:“你們進屋拿幾瓶礦泉水出來,還有濕毛巾。”
很快送來。
擰開礦泉水瓶蓋向凌意舶喂過去,楚漾坐在同排座椅上,湊近了點兒,把毛巾對折疊好放到他唇邊,“想不想吐?”
凌意舶埋頭趴在靠背后,背脊一起一伏的,像是挺難受,看起來十分可憐。
楚漾今天才明白原來酒量都是遺傳的,而且還一代不如一代,凌老爺子看上去什么事兒沒有,凌二少爺這就快不行了。
被詢問的人擺擺手,不吐。
過了會兒就沒聲了。
楚漾把毛巾扔在中控臺上搭著,想看看凌意舶是不是睡著了,伸手過去扳凌意舶的臉,結果手還沒碰到人,一下被凌意舶抓住。
夜景闌珊,盛夏雨水充沛。
海邊再降下一場小雨,車內只有呼吸聲和衣物窸窣聲充斥耳膜,雨刮器自動打開了,機械臂左搖右擺,像在一旁起哄的看客。
隨著凌意舶的手勁變重,楚漾的神經也繃緊了。
他想抽回手,手才動了下,凌意舶從臂彎中露出半張臉。
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真是,明明是車外在下雨,雨卻好像淋得凌意舶濕漉漉的。
陣雨漸漸來得猛烈,雨聲變大了,雨點砸上車窗的聲響毫不客氣,啪嗒,啪嗒。
最后只剩一聲很熟悉的,委屈的:“……你為什么要丟下我?”
說話的人沒有露出臉,沒有再繼續,嘴邊出氣急促而低喘,嗓音沉得像和雨點一同砸進了車里。
凌意舶只是握著他的手,指腹一下下地摩挲,他手涼,摸著舒服。
他大概能猜到凌老爺子是哪句話把凌意舶刺痛了,好端端的非得喝這么多才痛快。
楚漾欲言又止,拒絕的動作也停下了。
耳麥“嘀——”一聲,傳出信號接通的聲音。
周渡問:“楚首席,你們還好嗎?”
“沒事……他就是喝多了不認識人,現在沒動靜,估計是睡著了,”楚漾嘆一口氣,“你叫上小陳來一趟,一起把凌二背上去。”
信號中另一條沉默的電流迅速變成怪叫:“我?我背他?”
“呃,以你的體格,背個成年男人不成問題。”周渡幫腔。
“可是這個成年男人比我小只不了多少,這個成年男人還是s級alpha!”
“你最年輕力氣最大。”周渡又說。
“行吧,我試試看,”陳迦禮對無腦夸頗為受用,“漾哥,你等著,我們馬上就下來救你!”
信號中斷,楚漾另一只手拍了拍凌意舶的肩膀:“凌二?”
沒人應,手上力氣還有,任由他怎么叫都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