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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夫人戰戰兢兢地走出門去。眼下只能如此,待得回到府中,還要與家人商量一番。
楊氏卻已急得、怕得要哭了,她上前兩步,對崔振道:“四爺,妾身能否請太醫……不,請大夫來為五爺看看傷勢?再有,我這就將娘送回家廟。”
崔振不予理會,只是閑閑地觀望著護衛把硯臺里的汁液灌進楚王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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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與楊家護衛到了崔府門外,而特地趕來看熱鬧的韓越霖則已站在府門前,竟像是在等待這些人的樣子。
錦衣衛指揮使夏泊濤和楊家為首的護衛率眾人行禮,隨后,夏泊濤問道:“國公爺怎么也來了崔府?”
“先別管我。”韓越霖反問道:“你因何而來”
夏泊濤恭聲道:“是崔五公子命人去報信,說崔四公子與楚王的人起了沖突,事情鬧大了,要錦衣衛出面,將鬧事的人暫且規勸住,明日也好稟明皇上。”
韓越霖挑了挑眉,“我早就來了,怎么不知道有這種事?”
夏泊濤聞音知雅,當即道:“那就是下官偏聽偏信了,下官告辭。”
韓越霖頷首一笑。
夏泊濤回身上馬,對隨行的錦衣衛一揮手,一行人快速離去。
這期間,楊夫人的馬車已經到了府門內,她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哪里還看不清輕重,慌忙下了馬車,先對韓越霖斂衽行禮,繼而又申斥府里的護衛:“還不快滾回府去?!”
護衛們正不知所措,聽得她的話,便有了臺階,齊聲稱是。
“妾身告辭。”楊夫人再對韓越霖深施一禮,回身上了馬車,走側門離開。
韓越霖滿意地笑了笑,這才對崔府一名護衛道:“去知會四公子,看他得不得閑。”
“國公爺稍等。”
韓越霖走進花廳的時候,看到楚王的樣子,訝然失笑。
楚王這會兒實在是狼狽至極:面上有清晰的巴掌印子,嘴角有鮮血,下巴和胸前衣襟上則有黑色污痕。
先前昏厥過去的崔毅已然醒轉,摸了摸作痛的額頭,片刻恍惚之后才想到之前的事,不由雙眼冒火。再看一看眼前的情形,心知崔振已將楚王得罪苦了,而這意味的則是他們的打算全部落空。
“家里正亂著,失禮了。”崔振起身對韓越霖拱手一禮,又抬手示意對方落座。
“無妨,我就不坐了。”韓越霖笑著瞥一眼楚王,“你怎么想起用這種法子整治人的?”
崔振就笑,“總不能明打明地讓他死在府里,只好想想別的法子。”
“不是有句話么?打人不打臉。”
崔振笑意更濃,“你也說了,打‘人’不打臉。”
“點到為止吧。”韓越霖問楚王,“王爺是否要進宮面圣?我派人送你前去。”
楚王已經要氣得七竅生煙了,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
“就這么辦吧。再鬧下去也沒什么意思。”韓越霖以眼神詢問崔振。
崔振頷首,“如此,我也得去宮里一趟。”
韓越霖喚來隨從,把楚王帶出花廳。
崔振則吩咐無塵:“就讓這幾個人在這兒坐著,等我回來。”
“是。”
韓越霖對崔振道:“原本找你有點兒事情,卻不想你家里亂成了這樣,那就明日再說。”一面說話,一面舉步向外。
崔振微笑道:“多謝。”
“客氣了。”
到了宮里,事態不在任何人意料之中——
皇帝聽楚王與崔振各自講述原委之后,態度爽快到了近乎敷衍的地步:崔振以下犯上,閉門思過三日;楚王雖然被冒犯,到底是有錯在先,日后行事要三思而后行。
偏袒誰,無視誰,已不需贅言。
崔振領命謝恩,旋即告退,離宮回府。
楚王則已是驚掉了下巴,嘴角翕翕半晌才說得出話:“皇上怎可這般偏袒官員?長此以往,皇室中人在百官眼里豈不成了可隨意踐踏羞辱之輩?!”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皇帝望著楚王,眸色深沉,“詆毀一個女子的清白,無事生非——這是誰教你的下作手段?江夏王么?”
“不關皇叔的事。”楚王道,“我府里有侍妾私逃,又有人說人可能在崔振手里,還不能去問一問么?”
“那朕就查一查此事的真假,你意下如何?”
“這倒不必。小事而已,豈敢讓皇上勞神。”楚王語氣硬邦邦的,“我只問皇上一句:皇上一再偏袒朝臣、不給親眷臉面,當真不怕我們心寒么?亦當真不怕有朝一日真的成為孤家寡人么?”
這完全就是豁出去了。
皇帝輕輕一笑,“慣著你們這樣的親眷,朕怕是要短壽二十年。退下。”
楚王草草行禮,轉身就走。
皇帝吩咐崔鑫:“請皇后過來一趟。”
崔鑫領命而去,一盞茶的時間過后,皇后進到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