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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了裴羽的指點之后,對針線活上心了很多,慢慢地就喜歡上了,平時只是當個消遣。
裴羽到訪的那天,她正在給瑾瑜做小衣服穿。裴羽見了,又是感激又是驚訝,“你可真是的,現在不是應該多給婆家那邊的人做些針線活么?認親的時候用得著。”
“我才不費那個力氣。”阮素娥笑著攜了裴羽的手,兩人挨著在臨窗的大炕上落座,“認親的時候,比我年長的,我投其所好,送些首飾文房四寶就行,比我年紀小輩分又笑的,一概用紅包打發掉。”她抿一抿唇,“都沒見過面的人,就巴巴地給她們做東西,算是怎么回事?她們日后要是對我不好的話,我豈不是白費了功夫?遠不如多花點兒銀子。”
裴羽笑著點頭,“倒也是,禮物、銀子其實更拿得出手。”
“最重要是還省心。”阮素娥拿起正在給瑾瑜做的小襖,“我問過家母和管事媽媽,她們說三個月左右的孩子,穿著應該合適。還有啊,我還給瑾瑜做了貼身的小衣服、肚兜,正好你來了,走的時候一并帶上。”
“哎呀,這我可怎么好意思啊。”裴羽笑道,“本該我多送你一些禮物才是,你卻陸陸續續送給了瑾瑜好多東西。”頓了一頓,笑道,“也沒事。等你嫁人生了孩子之后,我再將這人情還回去。”
阮素娥也不扭捏,嫣然一笑,“知道就好。咱們倆可要常來常往的。”
“那是自然。”裴羽欣然點頭。阮素娥如今對她和瑾瑜,是實心實意的好,再無半點兒目的,她又不傻,如何感覺不到。
坐在一起閑話家常的時候,阮素娥說起了張旭顏和江予莫的事情,“倒是沒成想,張家二小姐是個很有福氣的人。”
“怎么說?”裴羽問道。
阮素娥笑道:“難道你沒聽說嗎?國舅爺請說項的人隔三差五就去張府一趟,急著娶張二小姐進門呢。次數可不少了,我看啊,張家過不了多久就只能答應下來——雖然都說是抬頭嫁女兒,可是碰到這樣的情形,也不好一再端著架子。”
“哦。”裴羽不好多說什么,便只是含糊地應了一句。心里則是想著,這情形一定是因為江予莫與張旭顏生出了實實在在的情分,不然的話,江予莫不是不能心急,而是不敢心急。他看中的女孩,可不同于尋常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閨秀,把人惹得不高興,說不定轉頭就跑了。
阮素娥有點兒唏噓,“所以我就想,真是世事難料。以文安縣主那個樣子,知情人誰能想到她的二妹是個真正出色的人?——要是沒有過人之處,品行有瑕疵的話,國舅爺也看不上她。”
“別總說這些。”裴羽握住阮素娥的手,“就要做新娘子的人了,怎么能總是滿腹感慨呢?”
阮素娥則是笑容坦然,“你放心,以前的那點兒心思,我早就放下了。要是沒放下,聽都聽不得這類事,哪里還有與你說起的好心情?”
裴羽想了想,點頭,“也是。反正不管你怎么樣,我都是盼著你出嫁之后把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我會的。”阮素娥眼波流轉,笑容真摯。
裴羽返回家中的途中,想想阮素娥前前后后態度、心態的轉變,覺得這女孩子算是很灑脫的那種人,拿得起也放得下,到了什么地步,就接受怎樣的現狀,不去做那始終心懷缺憾、寂寥的人。
舞陽公主呢?裴羽希望舞陽公主也是這樣的性情,早早放下先前的執念,重新開始過別樣的生活。
去看過阮素娥之后,裴羽莫名覺得自己應該公平起見,便又隔三兩日出門一次,先后去看了張旭顏、魏燕怡等幾個交好之人。每次出門,都是坐一半個時辰就回家,就是這樣,心里仍是時時記掛著放在家里的瑾瑜。
一晃眼,進到臘月,到了阮素娥要出閣的日子。
裴羽自然是要去阮家送阮素娥出門的。因著她的緣故,張夫人與阮夫人常在一些場合碰面,一來二去混熟了,也有了些交情,這日也去了阮家。
阮素娥風風光光出嫁之后,外面的人情往來便沒什么重要的事情了,裴羽開始慢悠悠地吩咐著下人們準備過年的一應事宜。
瑾瑜過了兩個月,小脾氣見長了,稍稍有點兒不舒坦便會哇哇大哭一陣子,需得裴羽、蕭錯好生哄一陣子。
而有些個晚間,瑾瑜因為肚子餓了醒來,沒能及時吃奶的時候,也會放聲大哭,哭的夫妻兩個的心肝兒一顫一顫的。
這樣的情形多了,兩個人實在受不了女兒啼哭的那個情形,便決定讓吳媽媽晚間整夜照看著瑾瑜,這樣的話,總不至于還因為沒有及時吃奶而發脾氣。再說了,瑾瑜再大一些,夜間也總要有奶娘照看著,不可能一直留在他們身邊。
事實證明,這決定是對的。
私底下,蕭錯對裴羽道:“倒是沒看出來,你小時候還挺嬌氣的。”
“……”裴羽要過一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由斜睇他一眼,“阿瑾只是跟我長得像而已,性情怎么會一個樣呢?少胡說。”
“你就是到現在,也夠嬌氣的。”蕭錯笑道,“不信你就去問問岳母,說不定你小時候比阿瑾還嬌氣還愛哭。”
裴羽撇一撇嘴,“我嬌氣,是爹爹娘親慣的;阿瑾嬌氣,是你跟我慣的。不是一碼事,別跟我強詞奪理。”
蕭錯把妻子摟在懷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你說將養兩個月就行,日子早就夠了吧?”
“沒。”裴羽這樣說著,卻是啼笑皆非的。這個人,近來該是被瑾瑜的小脾氣弄得過糊涂了,她早就痊愈如初了,他竟要到這時候才意識到。
“小騙子。”蕭錯只需記起女兒兩個月了就已足夠,他低頭索吻,“不想我么?”
裴羽心說你自己都不記得,我還能投懷送抱不成。
蕭錯吮著她的唇,手下輾轉,“想不想?我可是要想瘋了。”
裴羽忍不住笑了,“我可沒看出來。”
“那就讓你看出來。”蕭錯翻轉身形,一臂撐身吻著她,一臂除去束縛。
或許是這回事擱置了太久,期間所思所想又都與孩子相關,裴羽起初真是無可無不可的態度,柔順地配合,是因著體諒他克制太久。
可是,慢慢的,深埋在骨血里的火焰被他漸次點燃,由心而身地生出了渴望。
他雖然想得厲害,卻記著她剛恢復好,一直輕柔相待。
她緊緊地摟住他,為他的溫柔動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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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王日夜兼程,于臘月中旬抵達京城。
進宮面圣之后,在早年間的江夏王府住下,第一件事便是讓師庭迪和師琳瑯搬去與他同住。
師庭迪不肯,一本正經地跟他爹撒謊:“我打小就對一些香味敏感,這幾年愈發嚴重,發作起來跟哮喘一個情形。現下住的地方是精心布置過的,平日也已鮮少出門走動。您體諒體諒我,我這身板兒要是再折騰一兩次,定要死于非命。”
江夏王擰眉凝視著他,終是嘆息一聲,“罷了,由著你。”繼而問起他與長平郡主的事情,“事情過去了這么久,你因何不予計較?又因何不將原委詳細告知于我?”
師庭迪尷尬地笑了笑,“我與崔振之間的是非,是因閑事而起,且是我不對在先。若要計較,反倒更吃虧。”
江夏王又問:“那么,長平的事情呢?你又為何一直對我含糊其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