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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憶了下歌詞，低低唱了起來，低沉沙啞的嗓音緩緩響起，如徐徐鋪陳的大提琴樂聲。

靜謐的夜里傳來促織叫聲，不時應和。

他唱得很好聽，每一句歌詞都清晰可聞，可不知怎的，秦雨露總是沒法聽明白他在唱什么，耳邊只有他的聲音。

以至于往后的很長時間，只要想起這首歌，她的腦海里就全是他在床上抱著她唱歌的場景，耳邊立刻就回蕩起他低唱的聲音。

他唱到一半時她才睡著，大概是覺得熱，睡熟后她便從他懷里滾了出去，身上只穿了件他的短袖，也被卷到胸口，露出平坦小腹和纖細長腿。

后半夜更加悶熱，她哼哼唧唧，在床上不停翻滾，顏明路抬手抹了抹她汗涔涔的額頭，把窗戶拉開到最大，又去外面把風扇拿了進來。

徐徐涼風吹來，秦雨露很快便不再亂動，陷入酣睡。

顏明路卻沒了睡意，胳膊枕在腦袋下，他想：如果以后她住過來，臥室里應該裝一臺空調，畢竟她體質敏感，又怕熱又怕冷。

書桌上有臺新電腦，電源鍵發出熒熒亮光，在漆黑的房間里格外打眼。

第二天一早顏明路就起床去醫院了，秦雨露洗漱完吃了桌上他買來的早餐，這才不疾不徐地回了家。

殷華章和宋清枝分坐沙發兩端，秦雨露坐在了靠外婆那側，等著殷華章興師問罪。

殷華章自她進門起臉色就很難看，質問道：“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住的？是不是跟顏明路在一起？”

秦雨露沒看她，淡淡道：“你知道還問。”

這句話可是把殷華章氣得臉色鐵青，不僅是印證了她的猜測，更為她的態度。

她斥道：“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服管教了！”

秦雨露不作聲。

“為什么不同意你和顏明路在一起你知道嗎？”

“不知道。”

“我知道小顏是個好孩子，我也很喜歡他，也因為這個原因，一直以來我沒說過太過分的話。但你倆在一起，那不合適。”

秦雨露聽著聽著就忿忿不平道：“怎么就不合適了？”

“他家情況我就不多說了，但他生父前段時間生病住院了你知道嗎？當初他繼父出車禍，他媽帶著他和他妹妹日子苦得很，那時候沒見他生父站出來幫個忙，倒是逼得他高中剛畢業就挑擔子，現在自己得病了，媳婦兒跑了不回來了又開始找上他們，做男人做成那樣也是算了。”

秦雨露愣了，她沒聽他提過這事，甚至說，她就沒聽他提起過他的生父。

“就算你不喜歡老陳他兒子，那也不能是他。”殷華章默了一瞬，“不然你是要吃苦的。”

秦雨露沉默。

“我聽說他打算轉行？從頭來不容易，你要是真心喜歡他，就別去給他添麻煩。我念著他的好才沒去找他，說些不好聽的話讓人難堪，你自己掂量著。”

“媽！”秦雨露失聲喊道。

“我說了，這取決于你。”起身之前殷華章一臉嚴肅地問她：“避孕措施做了吧？”

秦雨露僵著臉不說話。

殷華章冷冷睨她一眼，“沒法負責、沒能力承擔后果的事但凡做了必會釀成大錯，叫你后悔莫及！”

一番話如巨石般，一下一下全砸在秦雨露心口，堵住出口，憋悶得無法呼吸。

手背一熱，宋清枝皺巴巴的手覆上她的，笑瞇瞇道：“你媽一把年紀了，還是沒我看人看得準。”

秦雨露不解。

“過年前我就發現了，那時候小路騎車接你去練車，你坐在后面，一出我們視線你就悄悄抱著他的腰。那時候我就知道，我們雨露喜歡的是小路。”

秦雨露鼻頭酸澀，眼眶發熱，聽到最后一句話時，淚流滿面。

宋清枝抬起滿是繭子的手撫上她的臉，一點一點把淚水抹去，溫聲安慰道：“別哭，我們雨露這么大姑娘了還愛流眼淚呢。”

可她越是這么說，秦雨露的眼淚流得越多，根本止不住，她拿過紙又是擦眼淚又是鼻涕，把宋清枝都逗笑了，“我們雨露還是個小姑娘！”

秦雨露低著頭，甕聲甕氣道：“那么早您就看出來了？”

宋清枝笑著點頭，“我有回出去遛彎瞧見的，但你不說，外婆也不好告密不是？凈讓你媽個糊涂蛋一頓攪和，非要撮合你和那個陳家的孩子。”

秦雨露笑笑，輕聲問道：“外婆，那我現在該怎么辦呢？”

她一直認為外婆是個很有智慧的人，小時候放假回老家住，養的雞每每到傍晚便要開始打鳴，她嫌吵，總是要捂住耳朵。

可外婆卻是笑了笑，說：“雞鳴是在送太陽。”

她一聽，愣了好半晌，往后許多年，只要想起這句話都有很奇妙的感覺。

可這次，外婆只告訴她：“如若是真心的，那就等等再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