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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春收拾好屋子,轉(zhuǎn)身便牽著池暖出了門。夏日傍晚的風輕輕拂過街角,池暖像只溫順的小獸隨他步步而行。
他們往附近的大學城和小吃街去。池暖這些年在國外讀書,見慣了西式的精致冷峻,對國內(nèi)這條煙火氣四溢的小巷倒是格外感興趣。她左顧右盼,一會兒盯著糖油粑粑流口水,一會兒又被香噴噴的烤腸吸引,眼睛都不夠用了。她忍不住一口氣買了好幾樣,抱著紙袋站在原地開心地吃了起來。
池春只好跟在后頭,亦步亦趨,像個盡職盡責的騎士。他一手幫她拎著水瓶和袋子,另一只手微微抬起,護著她不被人群撞到。見她嘴角沾了厚厚一層醬汁兒,他忍不住笑了,抽出一張紙巾,輕輕替她擦著:“你都多大人了,還像個饞貓兒似的。”
池暖被說得不好意思,輕輕垂下眼,聲音低得幾乎要被風吹散:“媽媽以前不讓我吃這些……她管得很嚴。”
池春一怔,其實他也記不得媽媽具體長什么樣子了,只是隱約感覺妹妹好像更像媽媽一些。媽媽出自書香門第,有時候作風古板,像是老學究一般,和年輕氣盛的爸爸一見鐘情,卻又無法磨合,到最后只能一拍兩散,各自安好。
池春笑笑:“哥哥管得不嚴,那就繼續(xù)吃。”
池暖聞言也笑了,嘴角彎彎的,像夜里懸在樹梢上的一彎月。她像是下意識地挽住了池春的手臂,手指輕柔地搭著,像夏風滑過樹枝,軟綿綿的,帶著微汗的溫度。
兩人腳步不緊不慢,踩在斑駁石板路上,像走在童年的影子里。池春個子挺拔,面目清雋,眉眼間藏著幾分不動聲色的英氣。池暖則像朵軟糯的糯米花團子,眼睛低垂,眉梢掛著笑意,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兩人并肩而立,格外養(yǎng)眼,引得路人頻頻側(cè)目。
不多時,她指著一家餛飩店說想吃那家的鮮蝦餛飩。池春笑著點頭,推門而入。店里冷氣充足,一股熱湯的香味撲鼻而來。老板是個中年婦人,笑容可掬,一見兩人便熱情招呼:“今天我們有七夕活動呢,發(fā)個照片到朋友圈,湊夠五十個贊,就送我們自制的老酸奶。”
池暖眼睛一亮,立刻舉手應道:“那我們試試!”說罷,她幾乎不容分說地奪過池春的手機,利落地拍了一張照片。
畫面里,她握著池春的手,十指交纏,微微靠著他,神情恬淡又曖昧,像極了熱戀中的小情侶。她將照片發(fā)到朋友圈后,還抬起頭,眼神里帶著點討好的意味:“哥哥,我朋友不多……所以用你的手機,好不好?”
池春本想說他們不是情侶,卻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他用指節(jié)蹭她下巴,觸感像碰碎了晨露里的梔子花瓣,笑意藏在眼角眉梢:“你都發(fā)完了才問我。小壞蛋。”
照片沒過幾分鐘就有了回應。
池春原本也沒太在意,心里想著:親兄妹而已,牽個手能有多大事?可就在刷著點贊和評論時,那些藏在深夜夢境里的春念忽然浮上心頭,像不合時宜的花朵,在不該開的地方悄悄開了。他心底閃過一絲愧疚,卻又有點不服氣地自我辯解:一個大男人,這點挫折、這點心虛,就要退縮了嗎?
他漫不經(jīng)心地滑動手機,點開朋友圈,看著一串熟人留言調(diào)笑似的“般配”、“狗糧警告”、“誰這么會談戀愛”……他一邊看一邊低頭笑了笑,順手給林佰一發(fā)了條解釋信息——說是妹妹鬧著玩——又將朋友圈截圖發(fā)給池暖,示意她可以去跟老板兌現(xiàn)承諾了。
老板是個快人快語的中年女人,笑得眼睛瞇成了月牙:“小妹妹,你男朋友長得還真是帥氣啊,對你也很細心。”
池暖眨巴著眼睛,依依笑著,像蜜漬青梅在瓷碗里浮沉:“是呀,我男朋友特別好。”
池春一愣,正想開口,話還沒出口,池暖就已經(jīng)拿著酸奶笑吟吟地走回來了。他壓低聲音,有些哭笑不得地說:“你怎么胡說八道?我什么時候是你男朋友……”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只軟乎乎的手掌輕輕捂住了嘴。
池暖瞪他一眼,聲音又軟又細,像晚風貼著耳邊吹過:“人家要是知道我們是兄妹,哪還肯送酸奶?剛才網(wǎng)上都說了,這家的酸奶是招牌。”
她說完,放下手,捧著酸奶小口喝起來,臉頰因緊張和得逞的雀躍而泛起微紅,像熟透的桃子,吹彈可破。
池春看著她的模樣,心里又好氣又好笑,低聲嘟囔:“你要喝,跟我說一聲就是,我給你買,不用演戲。”
池暖輕輕瞥了他一眼,唇角帶笑,又軟軟地咕噥了一句:“那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池春忍不住問。
正巧這時,熱騰騰的餛飩被端了上來。湯面上飄著翠綠的香菜,蒸汽升起,像一團輕云裹住兩人的臉。
兩人邊吃邊說,湯匙輕碰碗沿,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池暖吃得慢,又小心,一口一口地吹著,臉頰被湯氣蒸得紅撲撲的,看起來像剛洗完熱水澡一樣可人。
池春看著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她臉邊的肉肉,笑著說:“多吃點吧,瘦得像根豆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