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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佰一看著池春那明顯偏向剛見面的妹妹,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陣酸氣,偏偏又發作不得,只能氣鼓鼓地瞥了他一眼,兀自坐下,低頭吃飯。
其實她不是不懂事,只是難免覺得委屈——方才池暖明明沒什么事,他卻護得那樣緊,自己反倒成了個多余的。
池春倒是不理她的小情緒,招呼來服務員,特意點了碗醒酒湯羹。
池暖喝下去,半晌才緩過些神來,眼神還帶著幾分朦朧的醉意,抬頭癡癡地望著池春笑,一副小孩子討糖吃的模樣。
池春見狀,又好氣又好笑,干脆伸手在她臉上擰了一把,笑罵道:“嬌氣包。”
池暖被他這一擰,縮了縮脖子,含含糊糊地嘟囔著,聲音又軟又糯。
回去的路上,池春讓代駕先送林佰一回家。車停下時,林佰一拽著池春的袖子,把他也帶下了車,壓低聲音問:“明天還有空出來嗎?”她看著他的眼神帶著幾分不滿,甚至有些撒嬌的意味。
池春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車里,池暖倚在后座上,眼瞼低垂,像是隨時要睡過去的樣子。他有些為難地開口:“她剛回來,我得先幫她把戶口、身份證明這些事兒處理好,還有轉學的事情,最近肯定脫不開身。”
林佰一語氣里透出幾分埋怨:“你就是偏心你妹妹,她一回來,你就沖我發火。”
池春這才想起,自己在酒店里語氣確實有些重,難怪她還在記仇。他失笑著攬過她的腰,她倒也順勢勾住他的脖子,微微揚起下巴,睨著他,目光里帶著點不依不饒的意味。池春賠笑道:“姑奶奶,是我錯了成不?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佰一輕哼了一聲,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鼻尖,慢悠悠地說:“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了。”話雖這樣說,嘴角卻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像是得了什么甜頭。她又叮囑了一句:“行了,回去吧,路上小心。”
池春應了一聲,目送她進了樓,才重新上車.
池春的住處是他父親留下的祖產,一樓是個麻將棋牌室,白天熱鬧得像個市集,到了晚上才漸漸安靜下來;二樓開著個小旅館,三樓才是他自己住的地方。樓梯間的燈光昏黃,老舊的木板踩上去會發出吱呀的聲音。
他一早就收拾出一間向陽的房間給池暖住,還買了些小孩子喜歡的玩偶裝飾。雖然他自己也不確定池暖會不會喜歡。
池暖喝醉了酒,走路晃晃悠悠的,整個人軟得像一團云,呼出的酒氣染在他領口,倒像是打翻的橘子汽水,甜得發苦。
池春見她這副樣子,索性彎腰把她背了起來進入一樓。
裴南一聽到動靜,立刻從柜臺后面探出頭來,興沖沖地迎上去:“池哥,你可算回來了!這就是你妹妹?”
他視線落在池春背上的女孩兒,頓時一怔——哪怕燈光昏黃,也擋不住那副花容月貌,垂落的發絲在鎢絲燈下泛著檀木光澤,像是最上乘的繡屏上裁下來的絲線。
池春笑著點了點頭,語氣里帶著幾分自豪:“當然,我妹妹漂亮吧?跟我像不?”
裴南嘖嘖兩聲,上下打量了兩眼,嘿嘿笑道:“比池哥好看多了。”
池春懶得跟他貧嘴,直接踢了他一腳:“行了,下午生意怎么樣?”
“有倆住店的,都登記好了。”裴南沖他擠擠眼,“池哥,你欠我一頓燒烤。”
池春擺擺手,笑道:“成,回頭一定請你擼串。”
裴南看看時間,知道自個兒也該回家吃飯了,便沖他揮了揮手,一溜煙地跑了。屋內頓時安靜下來,池春正要邁步往樓上走,背上的池暖忽然咕噥了一聲,緩緩睜開眼,聲音帶著幾分剛醒的慵懶:“哥哥……”
池春側頭時瞥見她唇角梨渦,像是白瓷盞里凝著的蜜糖:“喲,醒了?真能睡,一路上都沒睜眼。”
池暖歪著頭,軟綿綿地答:“時差還沒倒過來。”
池春聽她聲音清醒了不少,才把她從背上放下來,安置在一樓棋牌室中間那張簡易沙發上。他隨手摸了摸池暖的額頭,確認溫度正常,才放下心來:“好點沒?”
池暖仰起頭看他,那雙澄澈的大眼睛眨了眨,聲音嬌嬌的:“哥哥真好,一直背著我。”
池春失笑,順手捏了捏她的臉:“你是我妹妹,不背你還能背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