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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兩個人都沒出聲,沈一岑端著杯子在想事,文山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想通,但他還是回房去睡了,走前還警告文山別偷聽。
文山默默地想:我還不是怕你太兇猛,我孟哥別給你嚇著。
房間里卻是開了盞小夜燈,沈一岑一愣,看見本應該睡熟了的孟余忘側臥在床上,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拍拍身前的床鋪,一副喊他過去的樣子。
“你。”沈一岑失笑,心道這模樣還真像妖精。“你也沒睡啊。”
孟余忘沒說話,只笑著邀他過去,沈一岑躺回到床上,看著他,說:“怪我騙你了?”
“我是怕你又不見了。”他說完這句,沈一岑就給了他一個深吻,吻得互相的嘴唇都發亮。
沈一岑說:“想聽個故事么?”
他說起他以前的難搞。他曾經孤獨得需要一只老貓來溫暖,卻拒絕家里那兩人真誠的關心,把所有叮囑拋卻腦后,甚至在父親生日的那天早晨離開家,用放棄一切的方式慶祝自己一直壓抑的叛逆。
同十歲那次負氣出走不一樣,二十歲那年,他自己走出了沈家無憂的生活,走進沈白最厭煩的那個黑灰白混雜的世界,并且不再想回去。
那時候想,老子終于自由了!可不是,二十歲的人了,就算他受傷或者餓昏在別人家門前,也不會有人撿回去當兒子養十幾年。
沈一岑在沈白給的人生里度過了十五年,除了偶爾的叛逆,和別家的小孩也沒什么不同,他一樣交朋友,卻會為了別人一句“撿來的”動怒。有的時候自傲,有的時候自卑,有一次從一個噩夢中醒來之后,陡然讓記憶回到了流浪的那五年,人間冷暖清晰分明,他就突然怕了。
為什么要對他這么好呢?
“所以我也想問你,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呢?”
“一見鐘情夠不夠?”孟余忘為了逗他,故意用方言說了幾句,直把沈一岑逗笑了,說:“你這口音明明就是刻意學的,一點都不正宗,還以為我不知道。”
那些過去被講述出來,說不上有很強烈的悲喜,沈一岑本想平平淡淡的,當做一個故事說,可惜重新體驗了一回當年的無知和自傲,說話間就還是不自主地帶上了個人的感情主觀色彩。故事時斷時續,時而聽著孟余忘說自己童年里些微的小趣事,時而抵額親昵相吻,這一次剖心之談,竟持續到了天亮。
文山不敢再待在屋中,輕手輕腳地經過沈一岑的房間,出門的時候又故意弄出了聲響,告訴屋子里的人,現在開始是真正的二人世界,干柴烈火,隨你們去。這老媽子的心也算是往下落了點。
房間里拉著窗簾,光線透不過來,聲音卻不受限制,沈一岑的故事講完了,孟余忘的也無可再說,他們就著房間里暗淡的光線辨認枕邊人的輪廓,沈一岑覺得,孟余忘的眼睛看來越發的好看了。
他默了一會兒,輕聲道:“我好像快不是無神論者了。”
“為什么這么說?”
“你還記得我咖啡店的名字么?謝錦,從前我只當是自己一時興起,胡亂扣了春謝里和錦榮街名字里的一個字來給我那個小拐角命名,現在想想,好像還有另一種解釋。”沈一岑把手收緊了些,靠在孟余忘的懷抱里,又故意往下挪了挪,額頭貼在他的心口,說話聲音悶悶的